從字幕打出導演/編劇 鄭執的那一刻起,對電影的驚喜升華成為對文學的期許。東北文藝複興三傑中他成名最早,卻在雙雪濤的小說屢次被改編成電影,班宇跻身于編劇、文學策劃的加速度中略顯沉寂。直到前年,那部天才之作《仙症》才以電影《刺猬》的模樣初登熒幕。彼時他還隻是編劇,導演另有他人,主角還需選用流量保證票房。如今他卻以導演/編劇/原著作者的身份彎道超車,完全掌握了其文學作品展現形式的主動權,成為了一顆值得期許的電影界新星。畢竟他寫過那麼多優秀的小說,一部一部拍吧,不着急。

首先是電影節奏非常流暢,完全不像一位新人導演的作品。無論叙事角度、電影語言還是畫面構圖,始終娓娓道來,毫無生硬轉圜,讓一場懸疑加浪漫的悲劇愛情如一個傳說般慢慢流淌進觀衆内心。

其次是台詞表演完全生活化落地,包括中老年文藝浪漫的愛情交流,既無當下流行的爆裂嘶吼亦無令人尴尬的欲望橫流,而是在隐忍的痛苦中窺見宿命般的輪回與無奈。

沒錯,宿命,這是鄭執小說經常出現的元素。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如回旋镖般在多年以後擊中了所有人。所以,在結尾他要平帳。這是于和偉為什麼要在樹前數眼睛的緣由,也是鄭執的執念。他不願以一個過審字幕的形式将所有罪與罰湮滅,甯可通過一場略顯倉促的全員對決複仇,來了結多年的仇恨與虧欠。惡人的命也是命,他也會有人來複仇,也會有人在思念。“我媽一直說,我們家欠你們家一條命。”

“不,是兩條。”

“你恨我嗎?”

“我姥爺說,世上有些仇就是不知道該向誰去報。”

最後,演員的演技不僅全體在線,很多還超出預期。你知道于和偉的細膩,高圓圓的文藝,但你不會料想到他們二人擦出的火花是如此絢爛而又慘白,感動而又窒息。你不會預料到飾演鳏夫的韓庚怒吼出“我毀了,沒家了”那一刻的高光演技,也不會想像出宋小寶能演出一個刑滿釋放黑老大的狠辣歹毒。還有喬杉的穩定,張天愛的突破以及歌手孫悅出現時的驚喜,令人不經感歎,讓東北的去演東北,讓北京的去演北京,原來可以如此簡單順遂。

很久沒有迎來如此賞心悅目又全員演技在線的優秀電影了。不知它能否在看預告都尴尬的快餐式商業電影排片中獲得一席之地。至少我希望,未來還能在導演/編劇的字幕中再多見幾次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