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那不勒斯老城区成长起来的女孩,超越半个世纪的友谊之上的情感羁绊,勾勒出了战后重建时期真实的意大利,她们在社会激烈变动中挣扎、觉醒、成长。

看前三部觉得莉拉的反叛和勇敢有激烈的生命力,那是极致的做自己啊,有致命的吸引力。莱农总是有那么多的顺从和克制,她有读不完的书和隐藏不完的情感。

看完第四部终于明白,原来一直在做自己的是莱农。她在正常的家庭角色中成长,所以她的自我是健康的,她的对错是稳定的。她健康的自我帮她构建事业,成了她人生起伏中无数次自救的支点。她从小隐藏的情感“帮她”毁掉婚姻,成了她人生升级中最精准的雷点,将她推向一段脱轨人生。

再看莉拉,她的一生被“角色”填满,唯独缺少“自己”。童年是父权随意打骂处置的寄生品;青年是家族待价而沽的交换商品;成年后,她成为用婚姻周转全家生存的“家长”。她觉醒、逃离,人生似乎好转,中年时期,她甚至想把那不勒斯的黑帮头目彻底除掉。最终却在女儿丢失的痛苦中破碎。

看似一直在做自己的莉拉其实是被迫成长、强装勇敢的莉拉。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并非改变一切,而是来自家人与爱人那份温柔而坚定的爱。这份缺失的“需要他人参与才能完整的情感”,成了她人生的不可承受之重。当爱人或孩子抽身离去,她的整个世界便随之彻底坍塌、消散。

讽刺的是,看似一生顺从的莱农,却在一次次“离开”中完成了自我的确立:离开窒息的婚姻,离开虚伪的情人,最终,也平静地接受了女儿的离开。老年的她,与一条狗住在堆满书籍的公寓里。当接到莉拉消失的消息时,她的平静,是一种历经所有破碎后,与孤独达成和解的完满。

至此,这部跨越四卷的史诗,其内核清晰浮现:它讲述了两个女人之间嫉妒与竞争、扶持与救赎的共生关系。莉拉和莱农像是一对背向作战的战友,又像是直面相对的镜像。通过这个镜像,让人能够清晰的看到:激烈反抗的背面源于最深的迷失;妥协向前的背面是深深的自我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