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塔》——這座巍然聳立的龐然大物，有無數人仰望它，有更多人被它碾過。

重看之後我忽然想，男主财前五郎，其實就是白色巨塔裡一隻上進的、有天賦的螞蟻。

第一次看時，我被這隻螞蟻的光芒吸引。他爬得那麼快，那麼用力，觸角敏銳，步伐堅定。那時候我讨厭裡見，覺得他笨——同為螞蟻，他卻總在原地打轉，不肯往塔的高處爬。

可這次重看，我看見了巨塔本身。

财前依舊天賦異禀，依舊拼命向上。他為爬塔不惜一切代價，這份野心我能理解，可最後一個病人的故事，還是讓我困惑：他是太自大所以不認錯，還是明知有錯卻覺得不重要，所以懶得面對？也許，是因為爬得太高太久，“向上”本身成了唯一的意義——一切是為自己。

而裡見，這一次讓我看見了另一道光。他也在爬，但他爬的方式不一樣——他好像根本不看塔頂，隻看腳下的路，看路過的每一個同伴。他為成為一隻好螞蟻不惜一切，包括放棄爬得更高的機會。一切是為病患，為蟻群本身。在巨塔的邏輯裡，他顯得笨；可這一次，我被這種笨深深打動。

還有東教授。起初我覺得他是擋路的螞蟻，後來才發現，他在這座塔裡待得太久，太知道塔的規則——他知道财前的“向上”不是為了塔，而是為了自己，所以才極力阻止。他在意自己的位置，但他心裡還有塔的底線。最後為财前做手術的人是他——那或許，是他對“螞蟻”這個身份的最後一次緻意。

至于鳥教授，大概是塔裡最常見的那類螞蟻了——靈活，圓滑，永遠知道往哪邊爬不費力。可看着他，總覺得他已經不像一隻螞蟻，更像是塔本身長出的一個零件。

我想，如果财前沒有在爬到一半時墜落，他大概也會變成鳥教授那樣的螞蟻吧——一隻成功爬上高處的螞蟻，卻已經忘了自己曾經是螞蟻。

所以也許，墜落正是對他的一種成全。

他至死，都是一隻想爬塔的螞蟻。而不是塔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