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皮囊,人類的眼神,尋親/打怪謎團懸念主線,以怪言志、外奇裡正。

五集依舊不見喪屍隻見怪獸,所以這是怪獸片?将喪屍改成“壞怪獸”設定?(目前劇中粗略可以分為好怪獸壞怪獸,大長老口中所謂“他們才是真怪獸”)。

首播三集題材新鮮感的優勢明顯,黃軒角色很帶感,但劇情節奏很不穩定。

某些時候周正高能,某些時候氛圍感壓過實質、故弄玄虛;

某些時候剛開始得勁了有味兒了又突然切向其他線,打四星都要猶豫斟酌好半天;

第四集中段開始節奏突然都對了,開啟“Vocal好好看”模式。來,展開說說。

...

一,大怪獸和小女孩

簡單來講《天啟異聞錄》是一個“錦衣衛找弟弟打怪獸”的故事,仔細一看,咦?有點不一樣,有點東西。

比如第4集中這一段,巨獸襲來猶有風,童稚相對無言中。

鱗甲糙硬、武力值爆表的大怪獸,堪堪看着小小的小姑娘,一人一獸、一惡一善、一強一弱,對立及其有沖擊力。

...

如果是怪獸一口咬死小孩,不稀奇,常見殘暴操作;但怪獸停在那裡,就那樣停着看着。

他沖過來的風吹動小孩的頭發,刀光劍影屍山血海中相對無言,啊,很戳人。

人與獸、善與惡、是與非、生與死對峙背景下,有一種“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溫柔,有卡西多莫醜陋外表下的溫情(天啟裡兩位關系是親情不是愛情,類别側重點不在情感性質,而是醜怪外表和内心情緒的對比),有一種說不得唱不得的揪心。

此時褚思鏡腦中飛快在過“到底什麼關系”。

秉持“怪獸就是怪獸”原則的女主,火速趁機命人拿下怪獸。

背後兩翼插刀、一衆人馬網羅捕捉,小姑娘撕心裂肺哭喊“不要”。

答案呼之欲出,所謂怪獸是她親人。

...

來,先說直接和間接的鋪墊。

這一橋段中就有鋪墊,褚思鏡步步狠招、怪獸卻隻握住他的劍,防禦遠大于攻擊,凝視的眼神很不怪獸。

此前海邊小姑娘推走褚思鏡的船,怪獸在她身邊明顯無任何傷她之意。

再比如褚思鏡斷怪獸一臂(像蜘蛛的怪獸),幻境中褚思鏡弟弟也失去一臂,不知道是“他斬斷手臂的怪獸就是他弟弟”還是導演有意如此誤導,懸念感和情緒感交織,且對稱式鋪墊、讓沈家父女“怪獸是親人”的點在劇中出現不突兀。

...

再說後續大轉折。

至親至愛之人已成怪獸已失人形已失神志,血盆大口厮殺而來,類似場景在怪獸叙述中很常見,兩難往往是要親手斬斷“他已不是他”還是甘願以身飼“怪”。

第四集怪獸被抓,頗為接近“衆人眼中的怪獸依舊隻是她的親人”模式。

誰知第五集,Vocal他還能變回來!

哎呀媽呀這是喪屍化怪獸又拿了個綠巨人劇本?

吳樾老師震驚表情演我!

...

綠巨人也能變回來,但不是這種變法啊!

而且沈讓怪獸化之後,情緒管理能力也比較在線?

獸化異形,能量變身,模塊都很常見,與其說《天啟異聞錄》是給他們穿上古裝衣服、主打次元差來讨巧,不如說是在一環環一鈎鈎的懸念和情感沖擊中,讓“常規模塊疊加”變得新、變得奇,有情感落點,有不止步于“怪獸怪力亂神爽片”的一點回響。

...

二,肉身和“強化異能”

大長老提醒沈讓切不可再變身,多變幾次便無法變回人形。

咦?你們這個怪獸使用損耗率很高啊?

劇中設定不同怪獸陣營,村民妻子發病後喪失理智濫殺無辜,顯然更接近常規意義上的喪屍設定。而獸化沈讓當然不是此類,未知後續如何展開。

一群黑衣人(應該是黑鹮),深夜渡海上船救怪獸,節奏精彩、揭曉同袍身份後更有悲壯慘烈的重量。

衆人上船、幹脆利落放倒數人;此後火铳乓乓乓打來,黑衣人應聲倒下、分分鐘被爆頭。

冷兵器對峙熱火藥,過于殘酷。

這群人訓練有素、技能高超,悉數“技能滿點”;但火铳上線全變了,肉身對槍炮,肉身的我為魚肉質感很強烈。

(《繡春刀2》裡也有火铳打冷兵器的場面,但側重點不太相同;這群人槍彈之下依舊要喋血搏命砍斷怪獸牢籠鎖鍊,是直觀慘烈、也是與子同袍死生契闊)

海面上火炮火光濃烈、硝煙四起,小小的船隻瞬間傾覆風波裡,鬥不過時代的肉身隕落為炮灰,四散海浪中、屍骨未必存。

沈讓人身上線之後,再看這段殘酷的肉身營救,更是唏噓。

從某種程度上說,沈讓變身之後也便脫離了肉身,怪獸雖然也會流血受傷、但遠非正常人類的血肉之身能比,四舍五入是一種“人的坦克化機械化”,獸化為表皮、強化為筋骨。

...

揭曉怪獸是沈讓之前,“自己獸”的身份也幾乎明牌,但挑破窗戶紙後依舊多一分感動。

孤懸海中,困守孤島,明明是正規身份卻又似乎無合法性,明明是守護者卻從未正式擁有姓名甚至被背刺。

如果說路陽《刺殺小說家》中的赤發鬼,無所不在無處不是的壓迫感窒息感,衆人“拜鬼為神”的錯位感,映射向更豐富的解讀空間,那麼《天啟異聞錄》中村民們在挑唆之下、在困境之中前來問責嘩變的内容,則指向一種更洶湧的複調描摹。

長夜耿耿,落雪紛紛,衆人擾擾,一場渾濁混戰。

大長老不許吃魚,島上食物奇缺、不吃就要挨餓;

吃了就會得怪病、甚至變成怪獸。

兩難的死亡選擇,熟悉的苦難與壓抑,很悲劇。

...

他們某種意義上是烏合之衆,但同時又是重壓之下的可憐蒼生。

是被愚弄被教唆,但也有根源性矛盾、有核心隐憂。

是喧嘩被利用被煽動的,但也确實身在懸崖、人在深淵、命在絕路。

衆人殺來不僅是熱鬧場面,更不是低級誤會,“背刺保護者”的寓言、讓劇作不僅僅是怪獸皮面。

雪滿長,人間白頭。

...

三,節奏

雪林中褚思鏡和雷燧的一場大戲,雪滿山中路,一場“同袍兵刀相向”的誤會阋牆橋段,深林層層白雪皚皚,漫天凄寒又唯美的背景下,兩位打得很對稱,但又不是寫意式的輕飄美感。

依舊有鈍重粗粝的力量感、厮殺互搏的對峙感。

這倆化敵為友之後,順着痕迹追蹤,找到疑似是圈套的廟宇中,節奏也都對都抓人。

...

接下來吐槽下前幾集節奏“不太得勁”之處。

第一集裡黃軒問“什麼肉”,緊張感拉滿,我一度以為要說人肉,結果整了半天就隻是狼肉?吃狼肉更重要的重點是襯托下一個詭異點:明明應該靠海吃海,但他們連腥臊的狼肉都吃了卻不吃魚。

劇作用“遮掩-懸念-揭秘”+音樂一驚一乍的方式,濃烈渲染“哇吃狼肉”,但距離真正有沖擊力的核心怪相尚且太遠,節奏觀感略浮。

(沒有說黃軒表演不好的意思,他很穩,特别好)

...

...

第4集病人突現異狀,滿臉鱗甲、脖子有疑似獸類爪痕。劇作先是鋪墊衆人驚恐,再通過探查者狀态來表示“天啦怎麼會這樣”,背景中出現疑似怪獸的觸手湧動。

音樂哐當一聲砸下重錘,畫面切到另一條線打怪獸場景。

這一段是“過重的空”既視感,姿态重而實質輕,濃墨重彩渲染“要出大事”、結果劇情呈現“沒啥大事”,故弄玄虛、徒有姿态。

如果隻是要揭示“背後有怪物在動”,鏡頭似乎應該給特寫,且特寫内容不能僅僅是有怪物;劇中多次出現怪物,有怪物不足以為奇。

若是要講“大家都沒看見後面有怪物”也不大講得通。

不知是被删減還是節奏本就有問題,隐隐差一口氣、錯一步棋。

...

再比如前三集男主進入幻境節奏越頻繁、時長略拖沓。

各方勢力各路人馬輪番上場,太多配角不容易記住誰是誰;不過後續逐漸展開、群像并不單薄、頗有記憶點。

前幾集開局鋪墊,多條線來回切,這種“差一口氣上不來”或者“氛圍感大于實質”的感覺相對強烈,第四集不知是因為故事終于進入主線大圈,還是導演終于醒了,節奏一整個飙了起來。

對比一下,第6集預告後半段30秒,教科書級别的驚恐一錘,周正工整。

30秒中起初是小姑娘蜷縮成一團想念媽媽,畫外音“她不是死了,隻是找不到”,緊接着鏡頭切到褚思鏡,山洞中累累白骨,褚思鏡滿臉驚恐後退、遠處一隻怪獸蠕動;上下文營造出一種“天啦那怪獸不會就是小姑娘的媽媽吧”的沖擊力。

哐當,預告片好死不死停在這裡,節奏感一整個拿捏住。

雖然預告片是剪輯、不代表連貫完整劇情,但節奏輕重起落是這個意思。

...

你看,所謂沖擊力,表層當然是視覺上的,比如劇中染病角色的鱗甲化特征。

但這種沖擊力很淺表,很難形成有效重錘。

這屆觀衆什麼沒見過?幾片鱗甲想唬誰啊?

更為有效的一層,則是戲劇層面的。

第4集中怪獸和女主艦隊的一場争鬥,動作戲節奏周正,鏡頭調度、剪輯把控都很絲滑,咔咔咔一通下來挺好看。

最核心的一層,則是心理層面的,情感落點或價值皈依。

如前文所述大怪獸噼裡啪啦一通打,然後沖到小女孩面前停住,殺和止、怪和不怪、強和弱,從小女孩視角看父親被衆人網絡住捆走、絕望的痛感都很鮮明。

...

舒心結語

錦衣衛打怪獸,眼看要變成“錦衣衛和怪獸一起打怪獸”?

有相對新鮮的打開方式,也有頗有沖擊力的情感落點,前五集來看更像“新可能”、希望後續不會變成四不像吧。

奇異為表,懸念為皮,尋親為骨,善惡為裡。

怪獸不是異化的病,而是人心裡的貪嗔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