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故事还是相对比较好理解的,各个人物的立场、动机也都交代的比较清晰。总体上来说电影里的人物可以分为两个阵营,人类和自然。人类这边又分为三种,一是以黑帽(幻姬)为核心的炼铁厂众人物,一是以浅野(没登场)为代表的觊觎炼铁厂的人类势力,一是本置身事外的主角阿席达卡(飞鸟)一族,疙瘩先生总体上可以划归到黑帽那边去,代表着黑帽各种行为的源动力和目标之一。自然阵营这边分为两派,除山兽神(麒麟神)之外,基本都是主战派,只不过有山猪一族激进主战的,还有白狼一族智斗的,还有猩猩一族非暴力不合作的。那山兽神就是主和派吗?也不是,电影对它的刻画是非常模糊和隐晦的,所以,理解这部电影的钥匙就是理解山兽神(麒麟神),理解它是什么、它掌管什么、它的行为逻辑是什么。对山兽神的不同理解,也就造就了你对这部电影不同的解读。

从影片中的只言片语中,我对山兽神的理解是,它是掌管生死的生命之神,但是它对生命的“掌管”不是凭自己的主观意志或情感随意地夺取或赋予,而是遵循生命的规律而行。例如白狼神莫娜就说:“我活的够久了,山兽神不会救我,反而会吸取我的生命吧。”再如最后山兽神结束了猪神乙事主和莫娜的生命,这些对话和行为都表示,山兽神结束谁的生命,是因为按照自然规律它们本就应该死去。让应该死死的死,让应该活的活,山兽神对于生命的“掌控”是在遵循自然规律。但是,山兽神对生命的“掌控”也不完完全全是按照自然规律行事,也包含着一定的价值判断。例如治疗阿席达卡的伤,以及最后时刻对周遭世界的先毁灭再复生,都说明了这点。阿席达卡被枪击,按自然规律理应死亡,但山兽神救了他,因为他是善良的;黑帽射下了山兽神的头颅,山兽神认为人类太邪恶了没救了,应当剥夺生命,于是开始了大毁灭;主角两人不顾个人安危将头颅还给山兽神,又重新唤回了山兽神对人类良知的判断,于是又重新赐予生命。然而灵体形态的山兽神不能见到阳光,所以山兽神也遵循自我的生命规律,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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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阿席达卡说:“山兽神是不会死的,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生命。”我的理解是,作为电影中具象存在的山兽神是实实在在的死了,但山兽神是生命之神,只要生命存在,或许未来还会孕育出其他形态的山兽神。更进一步讲,只要人类依循自然和道德的规律对待生命,那么这样的人类又何尝不是一种“山兽神”呢?

可惜,人类太复杂,不可能所有的人类都有阿席达卡的觉悟。结尾处,幽灵公主、阿席达卡、黑帽等人对于事见的看法并不相同,可见人和自然的矛盾也必然会继续上演。那究竟怎么办呢?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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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是一部提出了问题但解答得很无奈电影。从片中对炼铁工厂的具体展现可以看到,宫崎骏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是持肯定态度的,黑帽身上有一种“人定胜天”的豪迈;同时,宫崎骏对自然当然也是肯定的,片中处处展现着生命的瑰丽神奇。然而,人类社会的发展似乎必然是要建立在对自然的破坏上的,即便人类都依循了自然和道德的规律,恐怕这种破坏也依然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主角阿席达卡在片中不停地问“难道不能和平共处吗?”“不能共存吗?”这些问题,但直到影片结束,自然和人类所有阵营势力也没有能够真正达成一个共识。

此外提一嘴,片中山兽神非常像中国传统道家哲学中“道”概念的具象化,“道”是规律,是宇宙万物的本源,无形无象、变化万千,衣养万物却不为主。山兽神可以化育万物,但它并没有据此去当万物的主宰,它只是默默地依循规律行事,又或者说,它就是规律本身,所以可以说,《幽灵公主》中的山兽神,己近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