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往往将易逝的青春視為最美好的年華,希望這段日子能夠不留遺憾,完美無瑕。可惜事與願違,人們的青春多少都有點不如意。現代青年尚且感慨“青春才幾年,疫情占三年”,在上世紀的動蕩時代度過青春的人,又有着怎樣的故事呢?馮小剛執導的《芳華》就是這樣一部講述上世紀的青春故事的電影。影片用述而不作,哀而不傷的風格,講述了老一代人的青春故事,獻上了一曲歌唱動蕩青春的挽歌。
比起吸引眼球的舞蹈,《芳華》的青春故事也許更有内涵,它無時無刻不在展現大環境對個人的沖擊、個人在時代洪流中的無奈。

虛假的烏托邦
部隊文工團是故事的起點和主要場景,也是大部分戲劇沖突的載體。在上世紀國家政治動蕩、經濟困難的背景下,文工團卻提供着優渥的生活條件。文工團士兵可以吃餃子吃到膩、可以洗澡遊泳,也可以練習優美的舞蹈,可以吹奏柴可夫斯基的樂曲。然而,在這種看似美好的烏托邦表象下,卻埋藏着種種醜惡與不公。
可能是因為右派的出身,也可能是因為愛出汗的體質,女主角何小萍身邊幾乎所有人都瞧不起她、欺負她。因為偷穿舍友的軍裝出去拍照,何小萍被舍友搜身,險些被上報給政委;大家在泳池邊發現貼了海綿的衣服,衆人立即懷疑是何小萍的,小芭蕾還要扒她的衣服;人們都說她有臭味,甚至不願意和她練舞。在這個封閉的集體裡,内向的何小萍從來沒有真正被接納過,她總是被這個集體排擠、霸淩,無法逃離。即使是性格不壞的蕭穗子,也隻能袖手旁觀,成了“平庸之惡”的一份子。
男主角劉峰本性善良,受學雷鋒思潮的影響,活成了“聖人”。部隊的豬跑了,他二話不說就去抓。戰友要結婚了,他自己動手做沙發。然而,除了何小萍,沒人真正認同他的善良。人們把他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有人還在背後嘲笑他,大家也不願意承認他也有自己的欲望。結果在擁抱林丁丁之後,人生就走了下坡路,在時代洪流中艱難前行。兩位主角的經曆當然跟共通的人性有關,但也無法否認,是那個不正常的時代把他們的青春塑造成這般模樣。

迥異的命運
劉峰臨走前,何小萍不顧旁人的目光,鼓起勇氣喊道:“明天要走的時候叫我,我送你!”可是,命運卻把他們兩人都送到了戰場上。由于裝病事件,何小萍被政委捧殺,調到野戰醫院,恰逢對越自衛反擊戰爆發。劉峰英勇作戰,渴望犧牲,結果失去了一隻手臂。何小萍救死扶傷,見證太多血腥場面,在被評為英雄後精神失常,獨自在草坪上起舞。
反觀留在文工團的衆人,大多卻度過了順利的一生。認為“幹事可以,活雷鋒就是不行”的林丁丁遠嫁澳洲,身材發福;郝淑雯和“門當戶對”的陳燦結合,始終處于上流階層。在海南偶遇生活困難的劉峰後,郝淑雯和蕭穗子還拿他的假肢開玩笑。
多年以後,在烈士陵園相遇時,劉峰和何小萍感慨萬分,擁抱在一起,從此相依為命。他們的人生是充實的,但絕不是幸福的。盡管蕭穗子認為他們知足,但他們“沒有結婚,也沒有要孩子”,這或許體現了他們的失望和疲憊。
至于那些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士,他們的生命已經永遠定格在青春年華。直到去世,石林峰還是不知道什麼是果丹皮。在相同的時代中,不同的人就這樣活出了不同的人生。

結語
《芳華》的基調是淡淡道來的,影片沒有借任何人之口直接地點出主題,表達創作者的觀點,臧否人物和社會的是非。它隻是講好了一個青春故事。那麼,為何衆多觀衆仍然為之觸動?歸根結底,是它表現了時代洪流下個人的無奈。記得2021年的北京高考作文以“論生逢其時”為主題,這個題目顯然是為了引導考生表達對當今時代的滿意。但青年多少是有些迷茫、壓抑和虛無的。如果時代不會對自己有利,那我們應該如何度過這一生?我想,《芳華》用各位角色的經曆給出了一些選擇,而這也是現代觀衆喜愛這部電影的原因之一:欣賞他們動蕩的青春,也許也能給自己的人生一點啟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