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是孤獨的,縱使在人群中,他也會感到孤獨。很多人,尤其是女人,願意追在他的後面,他卻覺得身邊有人和無人沒有什麼區别。

他接觸的人不少,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人卻不多,能和他心有靈犀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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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總與他的股票搭檔們和金鳳凰飯店的老闆娘很熟悉,他們也時常去金鳳凰吃飯。人們傳說寶總和她有關系,實際上她是蔡司令(寶總的股票搭檔之一)的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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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司令有家室,麒麟會考驗寶總時,寶總嘴巴嚴、不貪心,經受住了考驗。可引薦寶總的蔡司令卻把消息偷偷告訴了金鳳凰,她又透露給發根,才導緻後來她的逃亡和發根的死。

寶總替蔡司令背黑鍋,是為了避免他的後院起火,家宅不甯。

寶總對他身邊的人都極盡關照,不論男人還是女人——他為身邊的所有人着想。

黃河路上的女人都恨不得成為寶總的女朋友,可沒有一個是寶總蓋章認可的。

王家衛導演的電視劇《繁花》,着重刻畫了寶總的創業過程,他善良果斷的性格,知恩圖報的品質,還有他的擔當和不響,都令人唏噓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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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純情的阿寶,受了情傷

蓓蒂,是鄰家女孩,阿寶認識她時,她隻有4歲,蓓蒂的父母離開了她,她和外婆一起生活。

外婆艱難的日子維持不下去了,她帶着外孫女一起跳了江。蓓蒂留給阿寶的,是珍貴的回憶。

雪芝是阿寶的初戀,她喜歡集郵、打棋譜、臨帖、讀書,還學英語,她當時是阿寶心中的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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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阿寶是零件廠的機修工,他每天乘13路電車上下班,愛上了售票員雪芝,她不僅長得漂亮,而且氣質清新脫俗,大家稱她為“13路之花”。

他們二人在一起開心又浪漫,阿寶去洪順興搶位置,帶雪芝去那裡吃火鍋。

雪芝家裡條件好,她有大小姐的派頭;當她胸前挂着帆布票袋,坐在售票員的位置上時,立刻像換了個人,她敲台闆,把上半身探到車窗外,搖小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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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一心想娶雪芝,想和她過一輩子,可是不到一年,雪芝就離開了他。她嫁給了一個香港的有錢人。

雪芝的離開,讓阿寶傷心不已。她的臉龐在阿寶的記憶中越來越美,他精通了怎樣脫郵票,他仍然愛讀那本她喜歡的《飄》。

1987年,雪芝離婚後回國一趟,她見到阿寶時說:“我希望你過得好,又怕你過得比我好。”

随後她告訴阿寶,她每月收入20000元,這是她的虛榮之下的一個謊言。那個年代,對工薪階層來說,月入過萬是無法想象的。于是他們有了“十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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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雪芝的“差距”,激起了阿寶的雄心,他請爺叔出山,他要賺錢。爺叔對阿寶進行了考驗,之後老人決定收下這個徒弟。

阿寶心中理想的女朋友,是蓓蒂和雪芝的合體,她善解人意、賢淑又溫柔,能和他相知相伴、不離不棄,因此他說:“我的女朋友變成金魚遊走了。”

當兩個人不在一起時,一個人往往漸漸忘卻對方的缺點,那些優點反而會越來越清晰。

雪芝的溫婉,讓阿寶屏蔽了那些快人快語,說話不經大腦的女子;雪芝的高貴,讓他對鑽錢眼裡的女人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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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美麗的女人,喜歡寶總

阿寶隻做爺叔精通的兩行:股票和外貿。通過股票,阿寶從發小陶陶那裡分兩次借到了13000元,他在股市賺到了第一桶金。

爺叔讓他在和平飯店租了間套房,又為他量身定做了幾套挺括的衣服,換上氣派的皮鞋,揣上鼓鼓的皮夾子,阿寶被打造成了寶總。

1988年,寶總香港的哥哥給了他一筆試單,他來到外灘27号外貿大樓,認識了汪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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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姐是金花科長的徒弟,金科長為了磨煉徒弟毛毛躁躁、沒心沒肺的秉性,讓她在茶水間脫郵票。

小小的郵票,實在折磨得汪明珠夠嗆,她不是脫壞了就是找不到了,整天抓心撓肝,沒有好辦法。

阿寶的到來,郵票好像聽話了,他找到了那張粘在糍粑包後面的珍貴郵票,還細心地教她怎樣完整地脫郵票。

很快,汪小姐願意為寶總做事情,可除了27号的手續問題,她幾乎都在幫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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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總的試單需要購買日本的繡花機,汪小姐為了讓寶總買到更便宜的機器,她給幾個廠商打電話比較價格,這觸犯了日本商社之間的約定,遭到日本會社的聯合抵制,他們一台機器都不肯賣給寶總。

沒有别的辦法,寶總隻能親自去日本協調此事,他認識了在日本打工的玲子,這位萍水相逢的女子無私地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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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答玲子對自己的幫助,寶總回到上海,租了房子開了夜東京飯店,邀請玲子來當女老闆,這是玲子和他聊天時說的心願。

玲子如約而至,從那以後,寶總是夜東京的投資者,玲子是經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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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姐和玲子都希望成為寶總唯一的女人,可又得不到他的明确表态。所以她們用她們的方法試探,玲子的方式是要錢;汪小姐則是不要錢。

玲子其實要的不是錢,她要愛,但寶總隻能給她錢;汪小姐聲明不收貴重禮物,可那副珍珠耳環她不舍得交上去,在她心裡,那是寶總送給她的,對她來說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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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總對她們兩個人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女方沒有明确提出來,他也隻能不響。汪小姐直接約他去排骨年糕店,他沒去赴約,明擺着是拒絕。

他下意識地把這些女子和雪芝比較,沒有人可以入寶總的法眼,他淡定地和她們合作,心中沒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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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讓他動心的,隻有兩人

1993年11月,雪芝去世。寶總活成了她想要的樣子,可是她看不到了,寶總的悲傷流成了河。很快,受了情傷的寶總遇到了帶着情傷的李李。

事情要從1992年說起,當時深圳幫的領頭人A先生股市失利,公司倒閉。阿寶帶着50萬元,以地闆價撿走了A先生的部分股票,半年後賺了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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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先生負債累累,投海自盡。1993年初,李李來到上海黃河路開了至真園飯店,一是為深圳幫來上海打前站;二是為A先生還債、報仇。

李李做生意有頭腦,她收集八方消息,湊所有的局,首要目的是賺錢。

在不斷的鬥智鬥勇中,她試探出寶總的格局和善意。至真園遭到盧美琳等老闆娘的圍攻時,寶總出手相助。李李投桃報李,向寶總透露了“三羊”出現高仿産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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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上,信息就是錢,李李通過提供信息,開通了另一個賺錢渠道。深圳幫要來上海了,李李送給寶總一條鲇魚,提醒他來者不善。

至真園為深圳幫提供免費的食宿,李李這支玫瑰是帶刺的,她不接受強總語言上的“敲打”,她借口“避嫌”,讓深圳幫的人第二天搬出她的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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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此得到了關鍵信息,南國投的收購公司的代碼是“601”,她将這個信息賣給了寶總,抽成18%。

和李李打交道,寶總感覺到心有靈犀的快樂。他們之間,話從來不用說得那麼直白,一個眼神或一個暗示,對方已經了然,無需多言。

寶總不但甘心幫李李,也願意為她出頭。他清晰感覺到她的信任,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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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上的寶瀛大戰,寶總也跟着賺了一大筆錢,他按照承諾,給至真園送去了整箱整箱的現金,那是他“應該”賺到的錢的18%,而不是按實際收益計算,這也讓李李對他刮目相看。

李李真正的專業是股票,她的頭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在成為A先生的學生之前,她是深交所裡手速最快、精準度最高的交易員。

雪芝離世了,李李說到“念舊”這個話題時,寶總遺憾地說:“我無舊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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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總和李李認識後,通過不斷打交道,他越來越欣賞李李。他們有共同的語言,兩個人都智商在線,眼光獨到,寶總動心了,可李李的心中隻有A先生。

她将至真園加價15%賣給了強總,還清了A先生的欠債。她的真名叫陳珍,她為冒用李李的身份去自首,服刑一年後,遁入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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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最後

蓓蒂和雪芝與阿寶陰陽兩隔,她們對于他來說,剩下的隻有遺憾;而A先生之于李李,他們的愛濃烈而飽滿,因此她的心裡再也裝不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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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總為玲子開夜東京是報恩行為,他們之間的友情,因為玲子赤裸裸地索要錢财,一定不會發展成愛情;由于耳環事件,玲子終于醒悟。

看到後來獨立的玲子,寶總感到欣慰。以夜東京為起點,玲子會有好的歸宿,這個平台是他為她搭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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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汪小姐,寶總樂于成全她有自己的事業,耳環事件寶總心裡有愧疚,但他對她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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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的出現,對于寶總來說,二人碰撞出火花,寶總愛上了她——論眼界,她站得高,看得遠;論決斷,她不拖泥帶水,進退有度;論通透,她手握籌碼,一語中的。

她的美,不可方物;她的媚,搖曳生姿;她的剛,不讓須眉;她神秘,讓人魂牽夢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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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就是見到你之前的那些人,對我來說都是将就;見到你之後,我的眼裡隻有你,不會再去張望别人。”

請告訴我,你遇到的愛情,是這樣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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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别人的故事,領悟自己的人生,下期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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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8.6金宇澄 / 2013 / 上海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