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的個人打分與本篇影評無關)

譯文首發:公衆号“遠洋孤島”

原文出自:《電影手冊》419~420期-1989年5月刊

原文标題:一個男人經過【UN HOMME EST PASSE】

原文作者:Marc Chev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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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情感一點也不簡單。這不僅僅是對其中一個人的愛、對另一個人的愧疚或嫉妒,而是交織在一起的情感。因此是爆裂的、過度的,也因此是可逆的。據我所知,這部電影最初的片名之一是《那個過于愛他兄弟的男人》。斯皮埃塞為自己在另一個人坐牢的“那段時間”與妻子共度的幸福而感到羞愧,而他嫉妒的是妻子與自己哥哥之間浮現出的相似性。并不是因為這會摧毀他的婚姻,而是因為這動搖了他與哥哥之間的紐帶。正因這種羞愧,他所嫉妒的其實是犧牲本身、是自己沒有坐牢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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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鄉村、大地、農場、農活——原本可能拍成一部典型法式煽情的大型電視電影,但這部影片與之相去甚遠。

首先,盡管帕特裡西亞·瑪佐捕捉到了深植于法國鄉村生活的東西,但影片更接近西部片(歸來的叙事、空間的構建),甚至帶有蘇聯電影的氣質(天空、機器)。

其次,是演員的選擇:斯皮埃塞極具說服力,且毫無農夫的刻闆形象。

最後同時也最重要的,就是影片的形式感。瑪佐不僅僅是在觀察【regard】鄉村,而是完成了一次構想【vision】。而她的構想不是田園詩意的,也不是農業化的,而是源于大地的【tellurique】。沒有小鳥,隻有機器;沒有綠色牧場,隻有天空與土地;沒有社會類型,隻有置身天地間的悲劇性存在。

這片農場被隔離在一個無人地帶而變得風格化。但公路及其護欄、岔路口及其路牌,又将它重新與現實世界相連,在卡車呼嘯而過的轟鳴中,抵抗一切象征化與寓言化的抽離。這是一個過渡地帶,沒有人真正停留。斯泰弗南嘗試留下,最終不過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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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裡西亞·瑪佐拍攝的是電影中極少被如此直接表現的情感:挫敗、嫉妒,以及更罕見的羞愧、窘迫、膽怯。電影的力量正在于此:始終将這些情感還原為身體性、原始性,而不訴諸心理學分析。

結尾處,博内爾和斯泰弗南在公路上氣喘籲籲地追逐(他将要離開,她試圖追上他),她對他說:“你不能就這麼走”——可他終究會走;他卻說:“我想帶你和小孩一起走”——可她終究會留下。

瑪佐拍攝的(也正是我開始說的那個結)是這麼一些人物:他們在字面意義上無法彼此脫身,同時又對自身欲望感到害怕。這種張力貫穿全片。一切攸關生命,卻始終未被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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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帕特裡西亞·瑪佐《電影手冊》十佳的電影:

《厚牛皮》1989年十佳第7

《特沃塔和我》1994年十佳第6

《保羅·桑謝回來了!》2018年十佳第5

《土星保齡球》2022年十佳第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