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語“主人”與主人公“珠仁”的發音近似。

觀影前半段,我内心一直把片名當作《世界的珠仁》,到後面才有感由“世界的主人”提綱挈領是多麼貼切。

影片探讨的議題足以讓我在觀影時陷入反思、觀影後久久萦繞不去:我們自以為的善意,有時隻是滿足自我、并在内心對自己說“看我多有良知”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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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受害,當然不免号啕;但我不能提及,否則難以自處。你們都說受害者理應剩下苦楚和傷痛,仿佛我隻能在同情與憐憫中就此沉淪。但我未嘗不能輕盈明媚、樂觀度日,我為什麼不能擺脫“受害者心态”?誰也不能限制我去感受世界的美妙,誰也不能阻止我做世界的主人。

“洗車場母女争吵”與片尾那場戲的處理,實可以、也足可以被影迷們不斷提起。

另,譯制團隊“找片大師伊萬”根據導演尹佳恩訪談整理了導演手記,言之有物,對人物和設計的構思也體現了現實題材的力量——是真的現實主義,而非被文藝作品演繹過的現實主義。

貼幾段上來。當然,倘若尚未觀影,強烈建議不先行閱讀。

MeToo運動和女性主義浪潮之後,很多關于性暴力的報道和讨論被推到社會面前。那時我常常聽到一種說法,說受害者的人生“被毀了”。我理解那可能是憤怒,也可能是覺醒的一部分,但這種表達一直刺痛我。别人不能随意揣測一個人會承受怎樣的痛苦,也無權輕易斷言她的人生就此毀掉。

性暴力受害者的研究樣本本來就少,暴力的光譜又如此之寬,根本無法把受害者歸納成一種面貌。

宥拉是最難寫的角色。她得知主仁的過去之後,既心疼,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實中,受害者身邊的人常常會陷入這種不知所措。秀浩也不是對立面。秀浩像過去的我:想保護自己深愛的人,卻發現無論怎樣用力,也不可能把對方關進溫室裡。世界上有太多無法掌控的錯誤和危險,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是很難的事。

在我生活艱難、痛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活着的時候,我看了很多電影。我體驗過走進電影院和走出電影院時,心情發生變化的瞬間,那在某種程度上救過我的人生。哪怕隻是十萬分之一,至少在那兩個小時裡是這樣。所以我想拍能帶來這種經驗的電影。現實裡有艱難和悲慘,但溫柔同樣存在。我希望更多照亮現實中存在的奇迹。那不是不可能存在的幻想,而是确實存在、隻是因為太常見所以常被我們錯過的東西。

《世界的主人》講的是主仁,也是講一個人在痛苦時刻如何把自己救出來。痛苦不會消失,但人也不一定會被痛苦徹底吞沒。主仁帶着那些無法消失的東西,繼續生活,繼續犯錯,繼續靠近别人,也繼續往前走。

她不需要成為真正掌控世界的人,但她可以一點一點,重新成為自己世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