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二十四計:高品質的權謀,看似講權謀,實則探讨民生的良善疾苦與人生的意義。

初看開局,淮南縣尉主簿是十年前慘遭滅門的虎贲舊主之子,隐姓埋名十年間,謝淮安與親生妹妹失散分離(實則是他為了幼小稚子之時妹妹能得熱粥湯飯的庇護而做的選擇)、雖遠在淮南,但時刻關注長安動向與時局。

新帝殺上長安,根基不穩,舊帝一場莫名大火後不知所蹤,而謀臣高相與白吻虎将軍顧玉便在此奉上良策:故人之子、生而白頭、多智近妖的劉知——也就是我們的第一男主謝淮安,與有通天手段,幹涉皇權的如今的虎贲有血海深仇,又有足夠的謀略可以與之一拼,尚且可以一試。

淮安蟄伏已久,如今重回長安,身邊有了勝似親人的龍叔與葉峥、小青,再是借訓誡舊帝來拿捏他的心。謝淮安在晦暗混沌的亂世中,借複仇爽劇的殼,偏偏寫了人生的最終意義:為一把米面,為萬物随時節鋤土、耕種、秋收冬又藏。那把米面,是人民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也是幾千年來我們農耕民族,對這片土地的智慧與愛。

人民的溫暖與和善,小卒的随和與包容,繡娘的細緻與溫柔,小商小販勤勞養家,阖家團圓,街頭巷尾飄來的酒香;各司其職,有地可種,有商可經,這最堅韌質樸的人情美恰恰說明良世為中華民族帶來了多少民族的力量。

“我是來長安複仇的。”,“複仇的路上,我見不得一個仇人有善終。”心懷複仇的執念,殺上長安,躬身入局,定了六位權傾朝野的虎贲軍的死。其中不乏有孩童時曾親近與愛護他的親叔叔劉子言、過去教自己喝第一口酒,品人生肆意灑脫的蒲逆川、對自己年幼的妹妹尚不存一絲憐意,仍趕盡殺絕的衛千庭、殘忍冷血,魚肉他人,卻對言皇帝的養育之恩,至死忠誠的王樸,以及最終在走不出的糧倉裡結束了陳家谷噩夢的言鳳山、潛伏長安,謀劃驚天陰謀妄想當奴隸主的侵略者鐵谟王。

複仇的路上,謝淮安既孤獨經受了錐心劇痛也在抉擇的天平上痛失好友與親人,幾度崩潰。這條路注定崎岖又醜惡,最終也讓他認識到了時羅漫山的蛤蟆油,是看清自己竟然與最痛恨的人逐漸長成“同一張臉”——醜陋無比。痛定思痛,輾轉一生,反省與審視後得來的,是升華了的人生奧義,同時也讓他萌生了自愈的力量。自責困住的他的前生,十歲的他隻有對沒有保護好父親與妹妹的深深悔恨,家族覆滅的深深無力。

直到他深陷苦痛與報複的瘋與癫狂後,再起身去看,漫步長安,喚醒了亂世也有好風景的記憶。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的長安,竟如此之美。這也一定,就是父親終其一生所一定要守護的長安。

謝淮安始終是一個雖滿心複仇,猶有人性;雖手段雷霆萬鈞,但原則與仁義仍存留的吐鳳之才。倘若盛世之下,沒有遭逢家族巨變,血海深仇,他一定會如在學府與老師吳仲衡所對答的那般,成為一位盛世廣廈裡,不可多得的良将謀臣,輔佐明君,造福人民。可這半生颠簸半生清苦流離,使得他隻得先救活停滞在十歲的劉知(焉知這又是否是對自己的毀滅)。隻因為倘若不複仇的人生,在他看來,是苟且的一生。自責困住了十歲的劉知,餘生,便不得不複仇,這就是他沒得選的活法。心理學上講困住他的“雪夜”,要靠他自己走出去。

淮南的幾年裡,他又和勞苦農民,縣衙兄弟同吃同住,衙務之外的農季務農下地,紮草收稻。稻田裡小拖車上,銜着蘆葦,望着繁榮的生機,我想,這必定也種下了他内心對人民的愛和守護之心。


最終,他走出了十幾年前的那場雪夜,也回歸了自己的本真,本名。

長安,就和淮安一樣:淮安,淮南安;長安,長安。

君臣、父子、兄妹、摯友、玩伴、知己、愛人。這樁樁件件,處處皆是人性的黑與白。最好的權謀也一定會寫盡人事的不由分說,人性的瞬息萬變、立場的絕對統一相對對立。


于國産劇而言,這是頂頂酣暢淋漓的一部好劇,給現代人帶來了教化與啟迪,震撼與撫慰。于世界的劇集而言,同步網飛,全球更新,更是讓世界見到了我們民族的風骨與文化的内蘊。這種好劇,當得起一句“精品的文化輸出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