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愤怒,这部电影是想谈政治吗?好,那我们就来聊聊政治。

先不谈这部电影有没有继承台湾侯杨李蔡的哪怕一点东西,抑或港片的武打和紧恰的剧情。整部片子以一种极其幼稚的呈现法来展现想象中的底层和上流社会之间的矛盾。同时包括了底层社会之间的“互害”的主题。

首先聊问题最大的连贯性,剪辑在剧情上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剧情极其幼稚无聊,因为一切的安排几乎没有什么惊喜,就是底层一家人经营的小店需要拆迁,作为哑巴的主人公同时卷入了黑道和作为“白道”的黑道—即社会上层精英的问题。对于社会状况的描写都只停留在一种道听途说和刻板印象的刻画之中,因为一切的人物出场都是那么的刻板印象与冠冕堂皇;狠角色看不出狠在哪里,主角也看不出在想什么,除了相貌、演技可以说还是非常难以评价的、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出众之处。连黑道戏也都没有任何新奇之处,除了砸自家店的那一段捎带些冲击力,但是这一剧情个人也有料到;闽南口音扮狠的小混混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导致观感上会觉得主人公似乎没有陷入什么真正的危险。一切都是如此的刻板印象和毫无新意,请问同样的故事放在任何一个城市有什么区别?甚至放在美国贫民窟更值得让人信服。难道台湾真像影片中描绘的这般吗?台湾的特殊性在哪里?台湾的文化核心在酒吧、夜店、便利店、还是墓地?爱情线更是烂中烂,女主说到《你的名字》的时候真的绷不住了,想用这种意象来撑起爱情建构吗?

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错乱?因为电影的风格、剪辑和故事剧情是极其不和的。电影的镜头呈现是极为现代的严肃纪实风格、包括它主镜头的使用以及新闻报道、监控录像的呈现。镜头风格同剧情试图形成一种对比和反转,但是实际上由于导演与编剧没有能把这种诙谐和严肃有机结合在一起的能力,导致一种严肃和幼稚的杂糅。直接讲就是在高清的、严肃的镜头下讲生硬又可笑的故事,只会使得电影整体显得更加无聊和冗长,情绪的混乱停留在表层,而并不具有更强的深度。整体上的观感就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它既没有艺术品的先锋性、也缺乏商业片的吸引力。反正坐我旁边的几位观众都不听地在看手机、并有人中途离场,也就是说很难有一个值得抓住的点。即使是同期的像《周处除三害》的影片,它至少有一个武打的动作戏呈现。

现在考虑一些细节或隐喻。实际上做得好一些的似乎还是结尾的插入,从回家乡、复仇、开车夜奔、临终想象到虫(locust,翻译准确来说实际上是 蚂蚱)的重生,这一段节奏还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狗尾续貂。它的好处在于并没有将一切都讲出来,有所留白,这反倒使得刻板的故事变得轻盈一些。最直接的隐喻实际上应该是黑衣人同HK事件,影片中屡屡出现的黑衣人以及HK的纪实新闻,使得影片中的现实和新闻、同历史事件中的现实和新闻交织在一起,引起了强烈的共鸣。简而言之即是,黑衣人共同代表着一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他们反抗所谓暴政但是又诉诸暴力。主人公就像TW一样时而介入但是又依旧是局外人。这种互文鲜明地表达了其间的政治立场,除此之外,导演亦暗示了TW的结局。不过这些都还算作在虚构作品中,并且毕竟观点之争见仁见智,都有可讨论的地方。不过个人认为它最大的特性,即纪实性的政治互文,实际上构成了影片最大的败笔。即使是来自港台的朋友,我也请你们仔细地考量这部影片所呈现的政治表达。它对于一切矛盾的展现都只是浮于表面地一笔带过,妄图用这种方式来堆积矛盾,但是这始终不能构成合理的矛盾推动。所以它所诉求的暴力行动,当然是一种错误的方式。也就是说,同情港台的立场是有合理依据的、是有历史根源的,是有公义有公理所在的。而抹去差异地认为都是政客、上层阶级与流氓无产阶级的合谋造成了剥削和压迫、露骨地呈现不客观的影像而不追求其原因、并以此为依托发表其政见,反而会使得港、台自身的特殊性和其zz合理性造成严重的损伤。好像港台就真的跟小孩子一般幼稚可笑、无理取闹、还无法“发声”、只能诉诸暴力、最后还终将走向灭亡!

再聊聊在各个方面可以对比的影片:如果说《悲情城市》中林文清的“哑巴”形象与钟汉的“哑巴”形象有所互文,那么导演理解这种“哑巴”的意象也同样差距极大。林文清虽然是哑巴,但是他过的是一种“属己”的生活,这是深深植根于侯孝贤所理解的儒学文化之中的,文清无法说话,但是侯并不特别点出这一点,只不过他在特殊的情况下才会被人抓出“哑巴”的特性。而《虫》中,导演似乎特别要着力地表达他“不会说话”,要把这一标签不断强化,但是依旧如前所述,这种强行制造的矛盾只是小打小闹,在剧情上的合理性是很弱的。文清虽然无法发声,但是他是时代的见证者,是摄影师,他的影像纪录了从台湾解放、白色恐怖到现代化的过程。钟汉的形象,则显然是一个无根的所在,一个没有历史的、没有过去的孩子(虽然在末尾有所提及)。需要注意的是,“历史”是需要挖掘和制造的。而“没有历史”它可以是一种艺术表达,但是在这一影片中,钟汉的形象并不是专门塑造这种“无历史”的角色。我们来看看李沧东伟大的《燃烧》吧,主角李钟秀是怎样一个“没有历史”的角色呢?他回到老家,睹物思人,父亲的军功章、家里的老牛都勾起联翩浮想;沈海美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从井里面救了我?有那口井吗?有那个猫吗?有那个女孩吗?为什么一切在消失呢?为什么我察觉不到呢?李沧东所塑造的那个无根的现代青年人更具鲜明的特征:迷惘、苦痛、沉默、怅惘。没有露骨的表达,但是未知的现代性恐怖,对比前者,就完全将其碾压。或许李沧东的哲学层次太高,让我们看看偏商业一些的奉俊昊的《寄生虫》吧,《寄生虫》同样描写这一贫富差距的矛盾,只不过《寄生虫》更细腻,也更丰富。它所展现的更多是社会结构所呈现的冷漠的客观现实。也就是说,奉俊昊揭示的是一部分人被剥削是因为社会结构本就如此,但是《虫》所归结的是黑老大口中所谓的“人性”。这是极其错误和不具说服力的。因为好像是因为上层的“恶”才导致了中、底层的苦痛。而声称是社会本就是这样,才使得艺术张力更为强劲。

除此之外,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已然有很多吐槽,例如饭店的饭到底好不好吃、台湾小丑政客的塑造、对于女性角色的扁平化和边缘化……这些都不一一挑选批评。

言至此,实际上我们能看到的正是一种“展现”的失效。导演始终以一种试图展现和表达的方式来说明港台的痛苦,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说服力,归为一场闹剧胜于一场悲剧。实际上,这种错误来源于导演对于港台历史、政治缺乏足够的理解导致的。许多问题都被杂糅起来、浮于表面。通过影像的呈现,个人认为导演似乎对于夜店、商K了解更为深入,其底色还是很美国的。所以还蛮好奇为什么几乎每场放映前都还要出来冠冕堂皇地讲同一段话,美籍台人还要大声声称自己要挺台湾电影台。塑造一个苦痛的家庭和年轻人给外国人看,然后引起同情和关注度,自己的生活实际上是美国夜店DJ常客,制造一些立不住脚的问题摆东方的Exotic给西方世界看。要是拍点花花公子富家小姐、演唱会电音节之类的就算了我不是目标对象。美国式的伪善和政治正确倒学得很清楚嘛, 知道白左喜欢什么 、知道外面反谁就有流量、知道站队博得同情。结果到头来台湾文化台湾立场在哪里我一点没看出来,谁在吃人血馒头我暂且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