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擔負着過去,亦包孕着未來。——《拉奧孔》萊辛

我一直嘗試理解我從偉大藝術品裡感受到的情感,到底什麼能激起純淨的情感體驗,喚起崇高的想象,起到一種淨化靈魂的作用,喚起對生命和生活的肯定,這些是我眼中偉大藝術的标準。在這裡不得不引用一位當代的藝術電影的導演——索倫蒂諾,他的電影不是展現事物的庸常存在形式,而是始終力圖實現美——即古希臘的風格。就像尼采對歐裡庇得斯的戲劇所作的批評那樣,認為他的悲劇是古希臘悲劇的下降。對于一個不肯放棄這樣一種偉大風格和視角的導演來說,他從最偉大的詩人那裡學習藝術風格,用最崇高的特征充實我們的想象,從悲劇詩人、從雕塑家、從荷馬那裡學習,那被稱為第二自然的荷馬。他電影中的古典原則——黃金比例、幾何學、修辭學、美所引起的效果,融合最新的藝術表現方法,攝影,燈光,音樂,實現了形式與内容的統一。我想引用《帕特諾普》中的一段舞蹈來嘗試說明。卡普裡島之夜那段3個人一起的舞蹈,分别代表着old golden age 的Mars、與Mars同根同源的Parthenope、以及他們家仆人的後代,與“燃冬”裡的不同,這裡代表過去的Mars死了,意味着古典傳統的消亡,索倫蒂諾就是嘗試将逝去的過去重新銘記的藝術家。但我想不管是巴黎的‘燃冬’,還是索倫蒂諾的《帕特諾普》都力圖呈現裡這樣一種姿态,即萊辛在《拉奧孔》裡說的——現在擔負着過去,亦包孕着未來。隻不過索倫蒂諾的表現形式更加優雅,更具有音樂性更符合美學的特征。
大海在《帕特諾普》裡是一直貫穿始終的,這是非常重要的意向,也是古希臘美學模仿的自然,它博大深邃,能夠容納萬物,它是波濤洶湧與靜止的并存,是一種動态中的平衡,它表現在米洛斯的維納斯身上,表現在普羅米修斯身上,表現在俄狄浦斯身上……亞裡士多德認為悲劇能夠淨化人的靈魂,就像大海的組成——鹽與水的結合,是萬物的開端與本源,是純淨與持久的信仰的見證。
以上隻是關于這部電影的一小部分,它當然還有更豐富的蘊含,就留待你們自己發掘吧。最後我想說,世上有這樣的作品本身就是我們的一種幸運,至少光沒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