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觀感裡,巧的出現幾乎改寫了《Nana》的類型走向。《Nana》最初是一個甜美的雙女主成長故事——關于女性友誼、夢想與成長。但随着巧進入叙事中心,故事逐漸變得陰暗、封閉,叙事重心也從Blast轉移到Trapnest,甚至讓我懷疑,“雙Nana”是否隻是掩護,真正被作者傾注欲望結構的,其實是巧—蕾拉—蓮之間那組更具黑洞性質的關系。那三個人是平等位的糾纏,是欲望的核心場域;而雙Nana,更像是被吸附進去的存在——崇拜者、愛慕者、圍繞者。
後來我想到,或許作者讓兩位女主同名,并不是浪漫巧思,而是一種分裂。雙Nana像是女作者自我的兩個投影:一個在“果兒式”的位置裡沉淪,願意崇拜、奉獻、治愈男人,甚至幻想通過愛獲得穩定;另一個更要強、更有天賦,執着于證明自己的藝術價值,在“藝術教父”面前争取認可。
如果這樣看,結構會變得清晰:藝術教父被拆分為蓮與巧——一個代表藝術理想,一個代表權力與控制。而雙Nana分别承接了這兩種欲望路徑:娜娜追随藝術與認可;奈奈奉獻身心與婚姻幻象。
與此同時,作者設置了一個真正的“女神”——蕾拉。她既是教父最初的欲望指向,也是所有女性角色隐秘的參照坐标。從這個創作起點來說,指責蕾拉是小三完全是沒有道理的,因為很有可能創作邏輯反而是倒過來的:藝術教父是先愛着女神然後才和果兒産生糾葛,隻不過故事是從果兒的視角展開的。
娜娜相對來說複雜一點,不是單純的果兒,大約也承擔一部分蕾拉的鏡像人物作用,泰是她們倆共同的守護者、藝術教父抗衡者。伸夫是教父的陽光版:真正欣賞娜娜、隻為娜娜彈吉他(與蓮不願為娜娜彈貝斯對比),願意真正愛奈奈(與巧工具化奈奈對比)。
故事真正的起點是教父與女神,至于為何教父和女神的關系是如此扭曲?如果教父和女神隻是純粹的友誼和工作關系,女神不承載教父的欲望,那就不足以讓果兒嫉妒,所以必須把他們和她寫得很暧昧;但如果教父愛女神,并且教父是正常人哪怕是正常的渣男而非陰暗奇行種,果兒就完全無法參與到這個故事裡面了,或者即便參與進去也隻有非常邊緣的位置,不承擔欲望而隻被享樂。教父的女神是真正被果兒向往的,所以把蕾拉放在了一個非常不合理的教父心裡的高位上——巧愛蕾拉甚于音樂,事業的目的就是把蕾拉留在身邊,但愛到這個地步還得跟旁人結婚,所以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非常陰暗,陰暗到恐怕哪怕是真正的npd人生裡的人際關系都比這裡面更有流動性。
教父的另一個分身蓮倒要正常很多,需要過分扭曲的那部分被巧分走了,作為藝術理想的載體,他隻是愛自己彈吉他的那雙手甚于愛别的,雖然對蕾拉也有一些情愫。但劇情很奇特地讓蓮處在事業與對娜娜的愛的夾縫之間(雖然或許劇情也不能說不合理,但這是否真的有必要?),最終走向毀滅。總之教父最終一定沒有和果兒修成正果,而巧選擇蕾拉是容易寫的,隻需要一次潛意識的爆發。愛娜娜而且也得不到蕾拉的蓮要怎麼也和娜娜be則是個問題,所以隻能把事業和娜娜寫得好像矛盾似的,又引入毒品進一步增強矛盾,否則事業和娜娜本就牽強的矛盾要怎麼激烈地爆發出來以至于把作者描繪的蓮娜愛情都摧毀掉(還順便激發一系列連鎖反應)呢?
Nana之間的感情個人認為在巧奈故事展開之前就建立得差不多了,随着巧奈故事的深入,兩個人是産生了隐瞞和一些隔閡的,而且很快就不再住一起,也很少見面。我不否認她們之間的情感深度,隻是我覺得和後面的故事實在是太割裂了,她們的友誼對後續核心沖突幾乎沒有結構性影響。即便兩個人不認識而是各自與蓮、巧開展故事線,也沒有什麼影響,一切還是會毀滅,娜娜還是遠走他鄉,奈奈還是一個人帶着孩子。
如果劇情選擇停留在奈奈發現懷孕之前,我會很認可這是一部側重于女性友誼和成長的番劇,然而但懷孕之後,叙事張力幾乎全部轉移到性緣關系的糾纏中。友誼不再是支撐力量,而隻是背景情感。
總之我覺得作者最傾注心力的是果兒的血淚史,可能又想要書寫女性情誼和搖滾樂手混亂的精神狀态,還是有點太雜亂收不住了。論劇情我更喜歡懷孕之前,奈奈分手就分手了會認識新的人,人物越來越多(也是人生在往前流動的一種标志),女主雖然有缺點但都充滿了希望。而後面的劇情在我眼裡無異于人數更多的白學,都是npd搞混的一鍋湯而已,不值得煞有其事地分析。
Nana是同一個人的兩個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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