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律師第一次見到馬福禮的時候,告訴他需要行動,這裡的行動翻譯為(act),似乎也可理解為“一個動作”.馬福禮在電影中不斷地“行動”,他的“動作”也是構成電影劇本的基本單位,但馬福禮的行動基本無效,動作也非常誇張,被形容具有“話劇感”,這構成了《第十一回》最為重要的兩個元素。
從文本的角設來看,馬福禮更像一個空心人,他在鹹與淡面前左右搖擺,除了自認為的幸福和一些“殺人犯”遺留的小委屈,顯得沒什麼個性。他的左右搖擺在影片的前半部分不斷推動他進行無意義的行動,無論他如何努力,對事情産生影響的總是他人。這是馬福禮現在時語态的行動,可事件的核心驅動卻又是馬福禮的行動,一個30年前的動作。如果按照影片原本成片的2019年計算的話,似乎有了些眉目。
作為一個空心人,其行動所承載的本質是周圍環境的觀念與态度。畢竟人與社會的關系是相互影響的。影片在短短的十一回中基本出現了一個社會中應有的所有年齡層,老年、中年、青年、甚至是未存在的嬰兒。而幾乎所有人都陷入困境中,他們的觀念與行動折射在馬福禮身上,散射在劇作裡,構成了傳統的章回體。白律師激進,無論其語言多麼充沛有力,對于馬福禮的影響都是短暫且失效的,過多的“尊嚴”、“反抗”、“人何以為人”顯得有些可笑了;屁哥則消極,無論哪種信仰,甚至是所謂唯物主義下的“科學觀”,都無法填滿成功商人的精神空虛。兩個人物質生活絕無羞澀,卻都陷入了存在主義危機,這份危機通過馬福禮折射而出,左右搖擺。成為30年前那個動作的遺留物,遺留至今又破舊不堪,如同那個拖拉機。
馬福禮周圍的人并不在乎這份折射出來的觀念碰撞,馬福禮是不是殺人犯也無足輕重,那麼什麼是重要的事呢?沒有人給出解答,他自己接到這些問題,又抛在電視牆上。隻有胡昆汀好像有所相信,他相信藝術,所以他不願意向外界因素所提供的“真相”妥協,可自己又沒有能力通過藝術去發掘真相。唯一去行動的,是更年輕的藝術家,讓話劇在夢中重現。由此,唯一有效的行動出現在夢中,辨别不清真僞,那麼現實呢?
真相的發掘早已被迫停止,被黃建新飾演的領導蓋棺定論,我們在現實中需要的行動消失了,隻能被塗改後出現在話劇和夢境裡,那裡紅布蓋着遺留物,紅雨不斷。
畢竟我們都知道,30年前拖拉機真的壓過了一個情感充沛的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