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賈樟柯執導的畢業作品《小武》在國際上獲得聲譽之後,他也獲得了一些物質上的獎勵。他帶着錢去山西太原為自己的下一步電影《站台》尋找女主角。就這樣,他與趙濤相遇了。

2000年以後,賈樟柯的電影再也離不開這位來自山西太原的舞蹈老師。趙濤演過《站台》裡的尹瑞娟,《世界》裡的趙小桃,《二十四城記》裡的娜娜,《三峽好人》裡的沈紅,《天注定》裡的小玉,《山河故人》裡的沈濤,《江湖兒女》裡的巧巧。2011年,他與趙濤正式結婚,成為了導演圈寵妻狂魔的一員。

趙濤的出現,使賈樟柯的影片被分為了“趙濤時代”和“前趙濤時代”。所謂的“前趙濤時代”,除去賈樟柯拍攝的短片,其實隻有一部《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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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海報

有人說趙濤是賈樟柯的缪斯。賈樟柯自己也說,趙濤能不斷帶給他新鮮感,帶給他靈感。

他曾說:“趙濤給了我非常多的驚喜。例如礦泉水瓶這個小道具,在她的手中有了很多功能,很出彩。當她去找刁亦男飾演的‘大學生’時,礦泉水瓶成了阻止感應門關上的工具;解救丁嘉麗的時候,礦泉水瓶成了她的兵器;她在婚宴上吃喝,礦泉水瓶成了敬酒的酒杯,這些都是趙濤臨時加上去的。”

看賈樟柯的電影《小武》,被其中小人物在時代大潮中逐漸邊緣的悲哀所感染。影片的主角小武是一個生活在縣城中的小偷。他雖然是小偷,但并不壞的徹底:他知道在偷了錢之後把身份證還回去。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傳統社會 “重情重義”的氣質,一如他手臂上的紋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除了“情義”,小武的身上還有一種邊緣小人物的滑稽:他戴着不協調的大框眼睛,穿着大兩個尺寸的西裝,有着一副瘦弱的身材。

全片的核心是小武在友情、愛情和親情上的碰壁。

他的昔日好友小勇如今成了企業家,搭上了時代的順風車,風光無限。他回鄉大肆操辦婚禮,卻沒有通知小武。這讓小武非常氣憤,他還是為他準備了一份彩禮,卻被小勇的跟班如數奉還。手臂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紋身,成了莫大的諷刺。

他在歌廳結識了陪唱小姐胡梅梅,兩人産生了暧昧的情愫,但這份感情并不長久。小武為胡梅梅買了一枚金戒指,但卻被告知梅梅已經搬走。他回了趟家,把戒指給了母親,而後被父親又一次罵出家門。

小武成了時代大潮中被抛棄的那一批人,他們怯懦,腦筋不活絡,太重“情義”。在“小勇們”光鮮的暗處,他們被冷漠地圍觀,亦或被徹底地遺忘。

有人說賈樟柯的電影為什麼能在國際上獲得聲譽,因為他向外國人展現了一個擰巴的中國。

可是,我們所處的,就是這樣一個擰巴的社會。

有人說在《小武》中看見了自己的一生。正如《三峽好人》的一條短評“不要以為你是大學生你就不是三峽好人,不要以為你是白領你就不是三峽好人,不要以為你是所謂的精英你就不是三峽好人”。到頭來,我們都是“三峽好人”,我們都或多或少地過着一種擰巴的生活。

從《小武》到《江湖兒女》,賈樟柯的電影一直心系着小人物在時代變遷下的命運,試圖展現流動的時代與個人命運碰撞的慘烈。此外,賈樟柯的電影一直聚焦着他的故鄉山西,聚焦着“土氣”卻堅韌的北方縣城。這樣一來,妻子趙濤那張并不美豔甚至有點“村氣”的臉,以及一口山西方言,反而為賈樟柯的電影帶來了沉甸甸的現實感。

這種現實感非趙濤不可,畢竟馮導讓範冰冰扮“土像”演李雪蓮,看着也總不是那麼回事。

賈樟柯與趙濤,算得上互相成全。

2008年,趙濤接受《羊城晚報》的采訪時說:“導演從二十幾歲開始拍電影,由于他的經曆,由于他對電影美學看法的改變,由于他對曆史和人性更深層面的理解,他已經越來越成熟。在那麼多次合作中,我已經看到導演在電影方面的才華,那種藝術上的追求和先知先覺。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現在對他的信任超過我對父母的信任。我不會對他的選擇有任何猶豫。”

趙濤說得一片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