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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書》中有一個場景,很多觀衆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在種族歧視嚴重的南方,托尼被白人警察攔下,白人警察侮辱他說:“我知道你為什麼會給黑人開車了,你就是半個黑人!”
托尼憤怒之下,一拳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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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托尼被稱為“半個黑人”呢?
“半個黑人”,針對的是托尼的姓“維利朗加”,這是一個意大利人的姓。
在美國,相對于英裔美國人和德裔美國人,意大利裔美國人的移民曆史要晚很多。
在20世紀初,大量的意大利人才湧入美國,這些移民多數是意大利南方農民。因此,意大利移民不得不與當地的“瓦斯普”(英裔美國人)競争低報酬的體力工作和廉價住房,這就引起了意大利移民和WASP的矛盾,而雙方宗教信仰的不同則進一步激化了矛盾。
WASP用多種手段排擠意大利移民,WASP官員就公開聲稱:“意大利人比黑鬼垃圾。”
在這種背景下,1899年,路易斯安那州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針對意大利移民的案件——WASP絞死了五個意大利人,而絞死五人的理由竟然是:三名意大利服務員向黑人提供了和白人一樣的服務,而兩名意大利平民沒有阻止服務員這麼做!
試想一下,如果托尼生活在1899年,載着他的黑人老闆唐被WASP逮住時,也一定會被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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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一切,意大利人怎麼辦呢?就像托尼一樣,意大利人一拳就打回去——
十九世紀末,意大利黑幫在美國除了違法亂紀外,在一定程度上還是代表了所有的新移民反抗WASP的鬥争。
早期的意大利黑幫擔心自己的實力不夠,不但吸納意大利移民,還吸納同為天主教徒的愛爾蘭人以及信仰猶太教的猶太人。
可真到了動手的時候,意大利黑幫驚訝地發現,WASP除了欺負老百姓還行,打起架來根本就不堪一擊,最初擔心實力不足去聯合愛爾蘭人或猶太人的行為根本就毫無必要。
沒了對手,那就自己鬥吧……
自20世紀20年代開始,意大利黑幫逐漸演化為世人心目中的模樣——嚴格的“家族”體制,隻吸引意大利人甚至西西裡人進入,教父們紛紛登場;而愛爾蘭人和猶太人則填補了剩餘的黑幫市場。
直至今日,甘比諾家族仍然時不時地給美國政府造成或大或小的麻煩。
“拳頭不能為你帶來未來,尊嚴可以。”
就像《綠皮書》書中,唐說的一樣,意大利裔美國人最終赢取尊嚴,并徹底融入美國社會,靠的并不是黑幫,而是文藝和餐飲。
《教父》系列、《出租車司機》、《憤怒的公牛》、《獵鹿人》、《油脂》、《洛奇》、《第一滴血》……意大利移民最終用一部部彪炳史冊的電影赢得了自己的尊嚴……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歧視——
“半個黑人”托尼,是底層意大利移民,在種族歧視中,他沒有低頭——
托尼需要錢來養家,卻拒絕給唐做仆人;盡管知道拒絕最後一場演出會失去一半的報酬,托尼依舊拉着老闆唐的手離開了劇場;黑社會提議給托尼一份工作時,他沉吟片刻就拒絕了,說“我有錢”……這些小人物的“尊嚴”讓人感動莫名——即使我貧苦潦倒,我還是有自己堅守的底限。
千千萬萬個“托尼”,就是這樣在美國站穩腳跟,最終赢得尊嚴。
相比于托尼,唐是何等的辛苦啊,為了“尊嚴”,精英階層那套他比白人做的更好。他一個人在戰鬥,不為同胞所理解,也不為白人接受,他孤獨地站在那裡,用禮貌和忍耐赢得尊嚴。
無論是小人物托尼,還是大人物唐,都沒有向歧視低頭……
他們最終證明所有的歧視不過是過眼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