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中,看了一部韓劇《請回答,1988》,看完後心裡濕嗒嗒的,多了一份對逝去青春的懷念和不舍。哎,某某戰線上的中年婦女也是中年婦女,同樣不能免俗。
《請回答,1988》講述的是一個名叫雙門洞的胡同裡五家人的故事。與常規的韓劇富家小姐、财閥社長梗不一樣的是,這部劇是描繪一群小市民家庭的親情、鄰裡街坊間的友情,青梅竹馬的玩伴間的愛情故事,它記錄的都是人們瑣碎平凡卻也夾帶着幾分無奈的生活,處處閃爍着的都是最真最善最美的人性光輝。如劇中那到了飯點,各家媽媽們站在自家大門口扯着嗓子叫孩子們回家吃飯的吆喝聲一樣,滿滿地竈火旮旯裡的柴火飯香味,很是接地氣。
日子在劇中就這樣一天天在過着,不覺間過了十年。無數個下班後的夜裡,爸爸們可以尋找着各種理由聚在一起喝杯燒酒,讨論着時勢的變遷與活着的不易,感歎着面對兒女們,自己也是第一次很努力地在做着父親的痛并快樂的人生。每次生活中的小白而象棋界的天才阿澤比賽歸來的日子,五個孩子早早便等在阿澤的房間裡看錄像帶聽流行歌曲,順帶狂吃阿澤用赢得比賽的獎金買回來的好吃的,吃得心安理得,恣意着無憂無慮十八歲的青春。一日三餐的間隙,媽媽們結伴去市場買菜順便一起吃個拉面,門口的涼榻上,一包魚幹,幾塊煮地瓜,便搭起了一個八褂吐槽會場,唠唠家常偶爾夾帶幾個葷段子,嬉笑怒罵中将自己編織成一個滿滿是愛的家,家裡有出門掙錢養家的丈夫,正在成長待育的兒女,獨獨沒有自己。在這一個個熟悉的場景裡,我們總會看見自己的爸爸媽媽的身影,甚至是已近中年的我們自己。就象我們這個年齡所接受的家庭教育,大多是含蓄的,沒有語言表達的那種,在我們的字典裡很少有“儀式感”這個詞,有的隻是默默地做了,用行動踐行“在你需要的每一刻,我都在場”,卻很少在語言表達上讓對方知道我們是相互愛着對方的。
還記得劇中每到飯點,五家孩子輪流每家送菜的場景,這熟悉的畫面讓我記起剛來縣城上學時的事。那時母親還在老家,父親工作很忙,家裡經常是隻有上初一的我和上五年級的弟弟,我倆算是半個留守兒童吧。每天放學回來的飯菜很多時候是被蓋在鍋裡的,或者是需要我們倆自力更生的。幸運的是,那時鄰居是兩位可親的大伯大奶,大伯姓劉家中行四,年歲比父母親要大一些,我們叫他們四伯四奶。那時我們住的房子是單位分的宿舍,一般都是幾間房子一個小院,院子也沒有院門,廚房在院子一角是另建的小屋,連鎖也沒有。父親總會把我們家的房門鑰匙留一把在四伯四奶家備用,以防我們倆因忘記帶鑰匙而進不了門。還記得無數個父親出發不在家或來不及做飯的日子裡,我們倆的飯菜都是四奶四伯給準備的,有時我們放學的時間不合适,他們便會給我們留出來放在廚房的鍋裡蓋着,各種米熬的稀飯總是盛在一個藍花的大瓷海碗裡,正好夠我們倆人的量,到現在我還記得那稀飯熬的粘粘的軟軟的,有種特殊的芳香。還有很多時候,四伯四奶家如果做了什麼好吃的,四伯會隔着院牆喊一聲我或弟弟的小名兒,我們便會一路小跑過去,端回家一頓大吃,象第一次吃炸香椿、幹炸泥鳅,都是從他們家裡端回來的。一晃間近三十年的時光。今天,我們當初住的房子早已經不在了,四伯四奶也都因病去世好多年了,那時的一切也成了我心底永遠的記憶。感覺那時的四伯四奶就象是那永遠有溫度的饅頭和稀飯,在我們姐弟的成長記憶中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永遠溫暖着我們。
還有劇中的五人幫,他們從小玩到大,住在一起,年齡相仿,愛好相似,能相互理解、相互關心、相互打鬧,共同構築了一個安全而愉快的小天地,主要是因為他們剛好玩得來。這場景總會讓自己很慶幸,自已的青春年少時也曾擁有了這樣的朋友。記得初中時,我剛從鄉下進城來,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中,不久就認識了幾個小夥伴,很快玩在了一起。寒暑假裡,幾個要好的玩伴曾三五成群一起騎着自行車到各自家裡去玩,你家呆一天,她家住兩天,上樹摘個棗,下地掐個花的事兒也幹了不老少,與男孩子們比起來,隻不過一個是豪放派,一個是婉約派,各有千秋,各成一派罷了。如今成年了,一年中也會抽出幾個時間來湊一湊,聚一聚,雖然不再常常見面,但友誼的小船依舊可以遮風避雨,即使半年三個月不見不聯系,如果哪天半夜想起需要找一說話的人時,一個電話過去仍會是就象昨天剛見了,接着昨天的話題又可以說半天,等驅散了心裡的苦悶,排解了眼裡的委曲,一句不帶感情的“挂了”後,又可以沒有絲毫愧疚感地倒頭便睡,而不用管電話那頭的人會怎樣。
據說“請回答”是個系列劇,先拍了《請回答,1997》,又拍了《請回答,1994》,這是第三部,是自己唯一看過的一部,而且是非常觸動自己的一部。不僅僅自己的青春時期正好大約是劇中五人幫的年紀,在那裡面很容易就找到自己曾經年青過的影子,并且還有我們父輩們的影子,甚至如今的自己,也正在重複着劇中父輩們的生活,我們的兒女現在正也是五人幫的年紀。一代代的傳承與時間的輪回裡,吹皺了我們的面龐,長大了我們的兒女。
青春總有盡頭,時間總會流逝,我們終究會老去。但記憶卻會銘記于心,永遠不會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