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一則讓飄飄有些不舍又有些欣慰的熱搜——
#黃磊從北京電影學院辭職#

消息剛出,就上了榜單第一。
黃磊的經紀人随後出來證實,黃磊的确辭職了,并透露,他未來有自己辦學的計劃。

有不舍,但更多的,還是欣慰他終于可以實現年輕時就有的辦學夢想。
可,飄飄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則新聞下,也會有嘲諷的聲音——
辭職了也好,演技一般,也沒什麼資格教

演技就是很差啊

認同的人還不少,評論區也為“黃老師”的水平吵翻了天。
其實黃磊19歲考入北京電影學院,25歲便留校任教,一路被陳凱歌、于仁泰、趙寶剛等名導提攜,順風順水,桃李滿園。
他無疑是優秀的,可近年來如《深夜食堂》等一些作品,又讓很多人質疑起他的能力。
今天飄飄就來唠唠,演員黃磊,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令人擔心的氣質
飄飄曾對很多人說過,中國影視圈,有四個演悲情人物非常得天獨厚的男演員——
張國榮,黃磊,劉烨,陳坤。
所不同的是,劉烨和陳坤是很直接的、有天賦的陰翳氣質助力。
而張國榮與黃磊,則是反襯,有點像詩人“以樂寫哀”的手法。
他們的長相氣質,并不如後兩者冷感,卻反而因為那份“暖”,那份無瑕與出塵,将悲情美感推至頂峰。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美不夠美,在你面前撕碎的才是最美。
讓一個無邪的、剔透的、明媚如春風的少年去演悲劇,悲劇更悲一百倍。

年輕時的黃磊,有一張矛盾的臉。
五官精緻漂亮,卻有種溫吞遊移的神情,使他多了份書卷氣。

他的狂熱顔粉高曉松說:“我經常看着黃磊的臉看呆,不是因為我有什麼傾向,因為他确實長着一張特别特别精緻的臉。”
那時的黃磊,一頭長發,兩腳不沾微塵,雙眼一泓秋水。
近乎孤懸地,淩駕于娛樂圈衆小生。
他唱康橋,唱邊城,唱翠翠,唱一切缥缥缈缈的文字意象。
他拍江南,拍甯波,拍烏鎮,拍一些遙遙遠遠的小城故事。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氣質,已經出塵到讓人擔心的地步。
這種擔心,好似漢成帝急忙拉住趙飛燕的裙角,是腳踏實地的凡俗人,對過于缥缈出衆的人或将離去的恐慌。
有多出衆?
常年輾轉話劇舞台,出過多張專輯,還出過幾本哀梨并剪的文集。

32歲,自編自導自演的《似水年華》。
至今還是豆瓣8.8高分。

教與自己幾乎同齡的北影學生,沒人不服,反而個個害怕。
不是我特怕他,都怕他,太聰明了
25歲一男孩,就和我們鬥智鬥勇
鬥沒鬥過?
我們根本就不是對手,根本就不存在
一會兒跟我們發火了,我哭得肺都沒有了









另一個哭得發大水的,是謝娜。
黃磊一句“娜娜,你人生淺薄”讓謝娜把整個房間的衛生紙都哭濕。
辯駁道:“我怎麼淺薄了?我來自一個普通的家庭,沒有背景,自己打拼我錯了嗎?”
黃磊解釋“我說的不是背景,是多一些人生厚度……”又被謝娜的眼淚淹沒。



謝娜後來解釋自己為什麼哭——
他那種不是罵
是用劍刺傷你的自尊心


其實,黃磊哪有劍?
隻不過,懷璧其罪,本身就是一道刺眼天芒。
淡淡然一句話,便将天之驕子與普通人的鴻溝愈加彰顯。
但,他又不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傻子,而是聰慧多思的。

試想一個心髒不太好的、出塵而玲珑的、驕傲又好勝的漂亮少年,怎能不使人聯想到慧極必傷、木秀于林之類的詞呢。
這種讓人擔心的脆弱美感,不僅使他鶴立雞群,也是對他演藝事業的一大助力。

望得見天花闆的演技
很多人對黃磊有一個很大的誤解就是,因為他有些好為人師,近年又沒什麼出衆作品,便将他歸為照本宣科的死闆好學生那類演員。
實際并不是,他的靈氣與聰慧,先就注定他與死闆無緣。
最初注意到他,是《霸王别姬》中調戲菊仙、說要做她棺材闆的那個小嫖客。
頭發噴成油條,拎着一壺酒,整撥人裡數他晃得最婀娜。

《半生緣》裡演窮小子叔惠,與富家女神約會泛舟,兜裡像個小倉庫。
掏完吃的掏煙卷,掏了煙卷又找不到火,隻能尴尬地轉過去吹口哨。


一個漂亮又能言善辯,有自己的小驕傲,卻因為“窮”而在女神面前露怯、轉過頭去鎮定又怅然若有所失的叔惠,活現出來。
而黃磊的思想,也絕談不上死闆。
他談早戀——“早戀這個詞就很混蛋,戀愛就是戀愛,對異性的好感,是最天然的東西。隻是性要更安全地去嘗試。”
對夫妻關系的理解,也和很多中國家庭不同——“妻子永遠都是愛人,不是親人,愛情和親情不能混為一談。”
甚至于,他帶出來的學生,也不全都是海清那一類“國民媳婦”挂的戲骨,也有不甚規矩、劍走偏鋒型的戲妖。
一個李解,一個溫峥嵘,雖然沒有大紅大紫,但林平之和顧憶羅,也足夠給演員生涯、給老師黃磊一張出色答卷。

接的戲,也不全是光偉正的“好男孩”“好丈夫”“好爸爸”。
恰恰相反,那時的他,最喜歡反大流而行——
《夜奔》中演一個進步青年,與未婚妻共同愛上一個武生,然而卻因為不敢夜奔,在一個雪夜錯過了這個後來夢萦終生的男人。
隻能帶着對他和她的愛戀,遠逃放逐。



《人間四月天》裡,居然同時賦予了徐志摩理解、同情、質問、拷責四種情緒來演繹,使飄飄也不禁對這“世紀渣男”起了深入研究的興趣。

看到這,可能也有人會問,說的這些都是早年作品,近年呢?
飄飄指不出。
不論是生活化的一系列《小别離》《男人幫》,還是文藝挂的《深夜廚房》。
黃磊的表現,都算合格,但卻不出挑。
接的本子也越來越無聊,與曾經那些可以上升到“韻緻”、值得大加剖析的角色,更不可同日而語。
有一個很明顯的感覺是,他俗了。
俗,是他的天花闆。
并且,如今大家似乎都望得見。
望見他被天花闆撞得打落塵埃,從無朋無俦的絕美大仙男,變成一些人口中的“中年油膩男”。
但問題是,我想說,這塊天花闆,是黃磊自己支棱上去的。

讓人放心的平凡
黃磊的“崩塌”是從吃激素藥治病開始,從發胖開始,從結婚生子開始,從圍着竈台打轉轉開始的……
但歸根結底,是從他選擇平凡、世俗、接地氣的幸福生活開始。
這世俗,于人是幸事,于戲卻是遺憾。
所謂“文章憎命達”,戲,其實也是。
看看他、再看看厭倦演“擰巴角色”的劉烨就知道——
一旦他們抛棄了那種與生俱來的獨特氣韻,不再沉溺,不再誇大,不再瘋魔,也就不再出衆。
更為安全,也就更為普通。
我至今認為劉烨最好的角色,是《拿什麼拯救你我的愛人》中的龍小羽。
這種“好”與獎項無關,與口碑無關。
甚至他最為人稱贊的藍宇,我覺得都達不到龍小羽那麼靈肉合一的高度——幾乎接近演員畢生追求的“靈魂可以主宰肉體”的境界。
角色的靈魂,主宰演員的肉體。

那時的劉烨,身上有一種質樸的陰翳感,簡直就像海岩書中走出的。
帶着“岩男郎”那天下獨一份的、幹淨的、被淩虐的、近乎獻祭的美感。
除了海岩,極少有作家,尤其是中國作家肯把這種感覺賦予男性,大多數人都是寫女性,虐後歌頌悲情美。

他的幹淨,搭配着監獄服與手铐,突兀刺眼。
渾身的質樸沾了灰,更加令人揪心。
一點表演的痕迹都沒有,戲好得讓人害怕——
因為這更像是龍小羽悲情的靈魂,借這軀殼,伸了一紙冤枉。
這部劇中,劉烨和演祝四萍的傅晶,都達到了“演員作者”的層次,是通過自己的演繹、氣質影響了角色,使觀衆感受到兩個不那麼正面的人物的可憐可恨,而相比之下,印小天和于娜的戲,就太限于闆眼了。
之前《演員的誕生》熱播時,飄飄一閨蜜對我哭号不已:劉烨怎麼變成這樣了啊!成了插科打诨的油膩大叔啊!
我冷漠臉:主動放棄了天賜的“神挂”的又不止他一人,黃磊不也是?
她驚呼:對哦!

高曉松曾對黃磊說:“别人都是追星族,你不一樣,你是摘星族”。
以此來形容圈内明星(尤其女明星)對他如鴉雀朝鳳般的追捧向往。
可,誰能想到,這位曾經不飄白衣,也能羽化的“摘星人”,人生半百,才發現自己真正向往的生活,不是做天外飛仙,而是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呢。

他們的這種狀态和戲路的巨變,大概可以用文青常說的那句話來解釋——
心靈幸福滿足後,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劉烨過去一直非常維護自己戲中塑造的形象,面對媒體,盡量能不多說就不多說。
如今幸福美滿,終于解放天性,化身火華社長:“現在更願意看到生活裡陽光的那一面,什麼東西,我都能看出好笑來。”
不僅什麼都覺得好笑,去年接受采訪,更直接表示:“誰也不要逆流而行”。

這話倒也對,如今是一個娛樂至死的年代,打開電視也全是甜甜甜,寵寵寵的爽劇,他再堅持自己的“澀味”又有什麼意思呢?
很多人說他畫風戲路都變了,但其實他自己還很開心——“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是憂郁小生了。”
是的,不再擔心了。
不用擔心太入戲,不用擔心太瘋魔,不用擔心眉宇間那份似乎要飄然離去的虛空。
對“悲傷”逐漸鈍感,對“掙紮”的角色逐漸厭倦。
迷着演員本人的粉絲,或許會為他祝福,慶幸,松一口氣。
可,對于那些迷着戲的觀衆,如飄飄,就比較尴尬了。
選擇“俗得幸福”當然沒有錯,煙火氣本也能感染演員演技。
但,比起那些以市井氣稱絕的演員,黃磊們放棄了天賜的神挂,想再快速找一個更适合自己的位置,比過去更出彩,是很不容易的。
如今的他們,雖然沒找到,可名利雙收,自然不能算是仲永,但卻依然很“傷”。
傷了那被抛棄在歲月裡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