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金剛1》在中國上映已經有14年了。
...這部電影即使放到現在,也依舊是一部劇情緊湊制作精良的科幻大片。
衆所周知,這是一個美女與野獸之間的故事。
熱評衆多調侃說,做男人要像金剛,為了心愛的女人,在帝國大廈樓頂打飛機。
可是這不光是一個愛情故事。
上世紀30年代初,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普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城市的煙囪不斷冒出滾滾黑煙,街頭的報紙被風吹得到處飄,落魄的紳士在垃圾桶裡翻找到半隻吃剩的蘋果,有錢人家的小孩在他身旁愉快的打着棒球,工人正在努力建起一座座機器,路邊躺着幾個已經沒有呼吸的人。
幾個鏡頭不斷更叠,使人感到無比荒誕又充滿疑惑。舞台上此刻正在上演一幕喜劇,小醜假裝摔倒,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幾個觀衆,掌聲響起,一個肥胖的男人哈哈大笑。大多數人正為了存活而發愁,少數人在劇院看無聊的小醜,這本身就是一種絕妙的諷刺。故事就在這樣的背景下,悄然發生了。
女主人公安妮所在的劇院倒閉,為了謀生,她不得不尋找新的工作。
...其實,安和我們大多數一樣,孤獨,驕傲,倔強。
同時,一無所有。
當安知道劇院已經無法再繼續維持下去了,她對老頭曼尼說“我隻有你了。”還好,我還有你,不會讓我在這個世界上孤單漂泊,因為你是我最親的人。安知道曼尼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于是她讓曼尼帶她去第三街的餐廳吃點東西,對她來說,隻要和親人在一起,湯和一點餅幹,也足夠了。
命運卻總是讓人猝不及防。劇院倒閉,安妮主演的《公園漫步》被貼上了取消的條幅。安妮失去了工作。這還不是最糟的,她們整個團隊被拖欠了兩個星期的工資,曼尼絕望地告訴他“表演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不得不離開了。”曼尼如果繼續留在紐約無法謀生,他得回芝加哥了。這對安妮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她從憤怒,一下子變得沉默,生活的暴擊沒有将她擊垮,可是唯一的親人就要離他而去,她顯得手足無措,安希望能抓住些什麼,可是除了手中那頂沾了些許灰塵的帽子,她發現自己什麼也抓不住。
...“每當你争取一樣心愛的東西,命運之手就将它從你面前奪走。”
可是為什麼,明明我們已經足夠努力了,為什麼生活卻用它粗糙的手一次次逗弄着我,還對我不斷嘲諷。
是啊,明明我的成績已經足夠好了,獎學金的名額卻還是不屬于我。
明明我已經付出我全部的愛了,TA還是和我分手了。
真讓人沮喪。不想努力了。
“但是現在,你得真正的為自己考慮了。”曼尼在安妮耳邊呢喃,也是最後的告别,你長大了,你得依靠自己的能力存活,而不是依靠别人。安妮沒有時間悲傷,她需要工作來填飽她空空的胃。
安妮找到了威士頓先生,希望能提供給她一個試鏡的機會,她充滿自信地告訴威士頓先生,自己是多麼适合這個角色,甚至對台詞有多麼了然于心。可是威士頓先生用委婉的方式拒絕了她,“這出戲已經滿員了。”
其實有時候并不是你不夠努力,恰恰相反,你比别人更努力,可是你沒有背景,所以無能為力。安妮看着高級餐廳裡瓷白的碟子裡放着可口的食物,動了動喉嚨。
原來階級固化早就已經存在了。
就像電影的開頭,沒錢的孩子餓着肚子在街上兜售報紙,有錢的孩子抱着娃娃從他面前走過。同樣的年齡,面臨的是完全不同的生活。窮孩子要擔心自己究竟如何才能從商店獲得食物的同時避免挨打,而富孩子從來不會有煩惱,他們眼中隻有玩耍,糖果,缤紛的童年。
沒有人能夠救你,你隻能靠你自己。這是曼尼告訴安妮的話,同樣也是我想說的。
當安被骷髅島的土著綁住手腳進獻給金剛時,她踮起腳尖在沾滿污泥油膩的竹闆上不斷掙紮,
在她快要被金剛吃掉的時候,她取下了作為祭品的項鍊紮了金剛的手逃走,
當她在叢林裡被野獸追趕時,她一邊尖叫一邊拼命奔跑。
無數次沒有人幫忙的情況下,她選擇了最有用的一種方式,自救。
有時候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丢掉一些東西,比如說,尊嚴。
馬戲團裡的猩猩為了得到訓練師手裡的香蕉,做出各種動作逗得觀衆捧腹大笑;安為了不變成猙獰的白骨,為金剛表演了各種雜技,蹦來蹦去,翻跟頭,扔小球。醜态百出。一個人居然逗一隻動物發笑,而這個動物居然還是一頭奇醜無比的大猩猩?
荒謬無比。
這不就是生活嗎,我們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扮演自己的角色,劇情荒誕又狗血,可是這的确是我們手中僅有的劇本,生活真他媽艱難,你在心裡暗暗叫苦。
小人物的生活尚且如此,那麼骷髅島的主人,這隻叫金剛的黑猩猩,它的生活又是怎樣的?
毫無疑問,他是孤獨的。
他的生活除了尋找食物,大概就是坐在山頂上看日出了吧。
巨大的紅日從海面上升起時,橙色的光灑向整個海面,好像隐隐約約有什麼希望似的。安從猩猩的眼裡看到了孤獨,也看到了它自己。兩個孤獨的靈魂相互依偎着,一起眺望着遠方。
這個場景在故事的結尾又出現了一次。金剛被帶回了城市裡,他知道他如果想活下去,就會失去自由,被拷上沉重的枷鎖,再也看不到日出了。于是他用力掙脫了堅硬的鐵鍊,帶着安爬上了帝國大廈,他們一起欣賞了最後一個日出。最後在飛機的轟炸下,金剛跌下了大廈。
...人生這條旅途不會有人陪你一直走下去,這個人的離場,等待你的是下一個更好的人,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要失去希望,隻要一直往下走,總會有屬于你的那個人,不是嗎?
我正坐在世界頂端,
我在搖擺,
我正退離塵世的陰霾,
我唱着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