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耀祥曾在《西遊記》中,飾演一個魔幻現實的天蓬元帥——
說他現實,是因為這個角色真是十分貼合我國一些男士的思維模式。
嫦娥對他禮貌性笑笑,他就幻想人家愛上了他。

故意撞到嫦娥,見嫦娥沒有生氣,就認為她是默許了自己。
跟着,就像“把妹技巧”中說的那樣“順勢”親了嫦娥。

嫦娥怒目而視,生氣走掉,他卻覺得是故作嬌羞。
沒有當面怒罵,就是還有機會。
于是轉頭就用法術開啟小視頻,偷窺嫦娥。
見嫦娥半夜還走出房門,就認為一定是來找自己的。



結果,人家是去和吳剛約會。
發現嫦娥傾心的人并不是他後,天蓬就開啟了一系列魔幻操作。
先是違背天條,驅動時間輪,回到與嫦娥相遇當天,打暈吳剛,自己英雄救美;再是偷走月老紅線,綁住自己與嫦娥的姻緣。
然而都是徒勞,嫦娥愛的,還是吳剛。
有法術加持的神仙,尚且活在自我幻想中。
猜錯對方心思,導緻萬劫不複。
很多凡人,卻認為自己能夠吃準女性心思——
沒有半推半就,我自己永遠有一個認識
一個女的如果答應
跟一個男的吃飯看電影
就是答應和這個男人上床了
這是我心中一向的推理
可能未必說有那麼直接
但對那個男的,就意味着可以做任何事
可以牽手,就是可以做一切








看場電影,就是答應上床?
可以牽手,就是可以做一切?
我尋思你要答應陪我吃個火鍋,就是同意我撬開你天靈蓋涮你腦子了呗?
是時候重申下那句話了——
不管女性穿什麼樣的衣服
或者喝到酩酊大醉
都不能成為男人為所欲為的理由
沒有得到雙方一緻同意的性行為是犯罪

什麼意思?
如果一個姑娘有心要同你一起困覺,犯不着看什麼電影,一起看《天線寶寶》也能困。
如果沒興趣,你包裝成個綠孔雀,請她去看《地久天長》也沒用。

其實,韓寒這話雖然荒唐,但不得不說,還真是很多人的想法。
去年蔣方舟指章文在飯局上性騷擾一事。
章文好友鄢烈山那句“她參加過多少飯局”的幫腔,言猶在耳。
參加飯局=要被人摸大腿?


這都不能叫做對女性的“欲加之罪”了。
簡直可以高歌一曲《出生是錯》。(請自動代入《真相是假》的調調)
——你出席的飯局是錯,看過的電影是錯,撥弄的頭發是錯,眼耳口鼻都是錯。
但,先别忙着震驚。
這種正常人聽來無比荒唐的言論,能被說出來,無非是因為太多中國男人分不清什麼叫正常的搭讪,什麼叫性騷擾了。
我們覺得荒唐,他們覺得“不稀奇”——
男生嘛,他自以為是熟人了
就去試探那個女方
你說是騷擾就是騷擾,探究就是試探
他摸了大腿被制止
這種事一點也不稀奇





???
且不問一個中年男人沒事去“試探”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姑娘,是想得到什麼回應。
在正常的男女交往中,搭讪式的試試能否進一步發展和性騷擾,真的可以這麼邊界模糊,“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飄飄記得,廣東衛視有一檔社會實驗新型節目,叫《你會怎麼做》。
就是演員在公開場合,上演一些常見的社會問題,看看周圍的路人會有什麼反應。
有一期就是關于“惡意搭讪”的。
夜晚,一個美女單獨坐在酒吧,喝酒等人。
一個梳雞冠頭的男生上來搭讪,當女生表示不認識他,他就說:别誤會,我就是覺得我們有眼緣。


這時,周圍的人還隻是笑,把這當做一場“尬撩”現場。
可當男生把椅子搬向女生、越坐越近、并且試圖灌女生酒時,周圍人就有了警覺。
一個姐姐當即舉起酒杯,對男生戲谑:來!咱倆幹一個!

另一桌的一群姑娘,就沒這麼好的脾氣。
拉開自己桌的椅子,喊話妹子坐到這邊來。

當男生緊追不舍地走過來繼續騷擾,小姐姐們開啟了輪播吐槽——
我不是跟這個小姐姐說了
我們兩個要去玩的嘛
那我還跟吳亦凡說了
今晚在酒店等我呢
對自己盲目自信吧





雖然這被惡意騷擾的女生和騷擾者,都是演員。
但,如果這是真實事件,因為衆人的及時制止,這個妹子算是安全了。
而這“及時”,背後正是女生們敏感地覺察出“搭讪”與“騷擾”的差别——
分寸和距離。

除了沒有分寸感,或揣着明白裝糊塗。
中國很多直男在“求愛”這件事上,簡直就是被誤導的天蓬的一生——
情窦初開時,扯扯前排女生的辮子。
圓珠筆筆尖戳戳同桌的胳膊,越喜歡,越整你。
整得姑娘柳眉倒豎,一溜煙跑了,他還不知道是為啥。
青春徒留下一句:“你這裡欠我的用什麼還?!”

再長大一點,步入社會,接觸幾個“過來人”。
學上一些美名曰作“把妹小技巧招”、實際蠢不可言的小花招。
走心點的,喜歡整個喊樓告白,突擊求婚。
扯橫幅,點蠟燭,擺愛心。
将一件本是兩個人的私事公開化。
知道的是求愛,不知道的,這白底紅字以為是來追欠薪金的。

其實,可不就是“欠了他”?
輕則被電話轟炸,朋友抱怨。
重則道德綁架,人肉搜索。
頂着“在一起、親一個”的群情壓力下,堅持拒絕,還可能有更多意外。



看到這裡,很多男生可能要不爽——
合着一片真心告白,當衆下跪求婚還有罪?
你用錯方法了小夥子。
從飄飄個人而言,這種求愛方式真的接受無能。
首先,“成不成就在這一天了”這種思想本身就是錯的,不論是告白還是求婚,不論是男生還是女生,你都要心裡有數,明白彼此之間是已有默契的,有共識的,到這一步了。
才認識沒幾天,就公開告白,八成會被當做莫名其妙的發狂。
除卻閃婚,否則感情還不穩定,雙方家庭和未來安排還沒到位的突然求婚,也是不成熟。
就是閃婚,也得雙方都是這種性格,思想激情到同一頻率,剃頭挑子一頭熱也是白搭。
不論告白還是求婚,本質都是點破影影綽綽的那薄薄一層窗戶紙,柳暗花明起來。
而不是牛皮紙糊窗棂,窗外是什麼風景,都尚未知,就一味蠻闖。
還有一個共識是,将私人的事公開化前,你得确定對方是喜歡鋪張招搖的性格,或之前有過這樣的憧憬才好去做。
否則是隻有驚,沒有喜。
其實,不僅求愛,很多中國男人的求歡,也往往令人發笑。
同樣也是啟蒙就出了問題——
中國人關于“性”,條條框框太多。
談“性”是羞恥的,“性”的進行是醜陋的,唯有賢者時間能彰顯我身如白蓮。
然而,遮遮掩掩,終究逃不過人之大欲。
越壓抑,奇奇怪怪的事就越多——
造成了兩種極端。
一種,猴急,粗俗,仿佛下半身支配大腦。
性騷擾,鬧婚,鬧伴娘,用愛情動作片中學來的男性凝視看待女性……
另一種可不急了。
不肯直言“性”,總是為了“性”的合理進行、為了顯示自己“不龌龊”給“性”安上各種名目和帽子——
便是陳凱歌前妻、“名門痞女”洪晃口中那個繞到她沒性趣了的男人。



其實,真正動人的求愛,從來不在于求,而是愛。
它可以是一句問候——“你好啊,李銀河。”
像極初遇,也像極久别再逢。
可以是一句顧左右而言他——“今夜月色真美……”
此時才正該打省略号,月下讀書還是相約後花園,憑卿樂意。
王小帥那個“然後嘛……”省略号我還沒品,就掉到臭水溝去了。
甚至可以是一句問心有愧——
“英台不是女兒身,因何耳上有環痕? ”
“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雲?村裡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
“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當然,也大可以不必這樣躲閃。
可以宣之于口,可以魚傳尺素——
風和日暖,令人永遠活下去。
世上一切算得什麼,隻要有你。
我是,我是宋清如至上主義者。

車馬快,消息快,一生不隻愛一人的現代人無法想象,在那個動蕩的年代,朱生豪和宋清如就是靠這樣的書信,魂夢相萦了十年。
男不娶,女不嫁,各自汲取好不容易得來的求學機會。
民國異地戀并沒有使他們變成怨侶,反而,互相道多謝。
“多謝你給我一個等待。”

當然,文人們的風花雪月,非常人能吟誦。
詩人獨有的敏感纖細,大多數人也不見得有那份共情能力。
那,就沒有“懂得”求愛技巧的直男了嗎?
有的,《紅色》裡那個上海男人。
徐天。

徐天的懂得,可不僅在于幫田丹拎拎坤包這麼簡單。
他是真“巧”一男的。
所謂戀愛技巧這四個字,重心其實不該在“技”,而在于“巧”。
技,意味着娴熟和一式化的套路。
巧思,卻是需要動心思的。
首先,要知道分寸。
徐天其實早就喜歡上了田丹,一心想讓人家到自己家裡住。
一是想多相處,二是受田丹亡父所托,想照顧她。
但是倆人才剛認識,還是普通朋友,如何不唐突佳人又達成目的,就成了學問。
看看這話說得多得體——
其實我家裡
有一間房子是空着的
而且今天早上我媽
在報紙上登了廣告
你要是放心的話
可以去看看,房租什麼的
都好商量







天時地利,房主人也樂意,還不快搬來住?
我們好像不是很熟?沒到那份上?
别誤會,我是收房租的,但是“都好商量”。
其次,真誠的關心,巧妙的化解。
田丹搬進徐家後,不好意思一同吃飯。
徐天又俏皮道:“那就是你虧了,我媽不會少收你一分錢夥食費。”


徐家姆媽:???為了兒子的幸福,我背鍋就完事。
田丹煮餃子,全爛了。
他道:餃子不就是應該破着吃麼?


說完看向母親,考驗您的時候又到了。
徐家姆媽:我想也是哦,看不見餡的話,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進肚子。
徐天:是的呀,看得清清楚楚吃起來蠻好的呀。




看似千依百順,實際是小事讓着,大事管着。
天然黑田丹,動不動就燒房子,炸醫院。
他口氣嚴厲勸她不要再做,暗地裡銷毀證據,把鍋背下。
這樣細緻的男人,也有粗心時,出門領子都沒翻好。
田丹寵道:“以後出門還是要照照鏡子。”
立刻瞪大眼睛:“我不照,有你呢。”




好好好,有我呢。
真好招人疼一男的。
果然應準洪晃那句話——
“風流男人靠鬥智,聰明男人靠調情,老實男人靠撒嬌。”
在可愛這條路上,各憑本事。
隻可惜,對于中國男人來說,肯“鬥”的多,想“調”的更多。
會撒嬌的中國男人才真是塊寶。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趟過男人河的女人?
那,會撒嬌,懂“求愛”的,就是跨過中國五千年高門鐵檻、重重枷鎖的男人。
有時飄飄在想,我們總說,女人天生比男人共情力怎麼怎麼高,怎麼怎麼通情解意,是真該感謝感謝女娲,還是“學習”之功?
畢竟,該怎麼招人疼的學問,女人已經學了幾百年。
很多男人,卻連書都沒翻開過。
不婚主義如飄飄,有時也想關心人類,但在“撩個漢子”“撩個妹子”攜手為人類繁衍大計做貢獻之前,我們都有必要,讓自己可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