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流暢的就看完了《情感價值》,沒覺得特别好,但也不差,就像喝溫水一樣咕嘟咕嘟喝掉了。
看完倒是有一些感受可以分享,首先,很同意電影巨辯主播的觀點,2025年世界電影的主題确實就是“要如何處理創傷以及面對創傷過後帶來的情感振蕩”。因此,在觀看《情感價值》的過程中,總是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哈姆奈特》,尤其是兩部電影都借由戲劇或者電影藝術作為所謂“和解”的通道。(不過在這裡我必須先要強調一點,我并不認同這兩部電影的重點在于“和解”,或者說,這兩部電影裡的角色達成了某種“和解”,并且,我認為這種對“和解”或者說“事件結果”的過度關注是一種挨了巴掌之後就必須要顆糖的東亞受虐狂思維,這種詭異的“要有個說法”的需求内化在我們身體裡,以至于作品中各種小徑分叉的路徑完全被放棄了,花園風景稀缺。)
很多人痛罵《情感價值》是一部恨爹戀爹與爹和好的高緯度病導緻的無病呻吟沖獎片,似乎這就是一個抛家棄子的白男導演最終不僅收獲父女和解還收獲了一部新片的電影,并且,對于我們這種飽受創傷的東亞人來說,就這點被忽視沒有陪伴的破事值得這麼大費周章要死要活麼?對于第一點,我覺得挺無奈的,這說明大家對白人男性創作者占據中心叙事地位這件事情已經厭惡至極。
但我是這麼理解的:我覺得《情感價值》有趣的是,它描繪了一種父權在家庭關系日漸衰弱但仍然在藝術領域或者說文化行業的價值體系中發揮着巨大作用的焦灼狀态,女兒諾拉的創傷在我看來更多的來自于這種焦灼,是一種作為年輕創作主體存在主義式的焦灼,(更何況她爹還看不起俺們搞戲劇的咧),諾拉選擇做演員把自己内置在這種和父親結構性的權力關系中,反而更加備受煎熬,不像妹妹,選擇了一個更旁觀的視角,可以主動去查閱父親母親的資料,去觀察和描摹父親的形象,從而讓自己不那麼陷在這種焦灼之中無法自拔。而更有趣的是,影片最後,諾拉成為了父親作品的演員,通過“扮演”這一行為,她終于可以看向坐在監視器前的父親。這是“和解”麼,我覺得不是,我覺得這就是“扮演”這一行為最有效力的一幕,諾拉和父親都在“藝術”的光暈下通過“扮演”與”觀看“行為從而以理解那些創痛。這也算上創作的意義吧。相比于《哈姆奈特》中Agnes以靜觀狀态看戲所産生的卡塔西斯效果,我覺得《情感價值》中諾拉自己作為戲劇演員,通過“扮演”行為完成的理解行為是更現代的,是具有主體性的,也是我更喜歡的。
而對于第二點,我則很不認同,我不認為創傷有高低之分,難道人類的痛苦和焦慮也存在階級麼?我認為我們中的大部分缺乏描繪自己感受和狀态的能力,我們把自己的情感狀态像頭腦特工隊一樣簡單分類,而忽視那些更細微和更斜逸的部分,如果非要這麼比較的話,更慘的創痛比比皆是,難道我此時此刻無言的晦暗就不值得被描繪麼?似乎也不是這個道理吧。
總的來說,《情感價值》是一部給觀衆和演員都留足了空間的電影,演員的表演非常細膩動人,觀衆也有不同的思考路徑可以進入,看起來還是很沉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