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in a queer time and queer space阅读来补充的资料,观看了这部纪录片。

Halberstam的文章里强调着Brandon遭遇谋杀后被城市里的queer群体当成icon来迷恋,消费和反思,自然也强调了美国流行文化对谋杀与混乱的迷恋导致的创伤文化倾向,在我看来仍旧有着米兰昆德拉所谓“第二滴眼泪”的嫌疑,城市者为了落后冷漠的偏远农村的差别而动容,殊不知这是因为自己处于更优渥的“文明”的环境里,为自己感动而感动的,刻奇的双重凝视,作为城市居民的Halberstam的文字中也能感受到,对于美国农村的嫌恶,“白人垃圾”,并且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Brandon不去发展了queer community的大城市?我认为所谓的queer community是从城市建立并辐射到农村,也是中心主义的,当然Halberstam在放映会遭到农村居民的非难后反思了这一点(将农村刻板印象为冷酷、闭锁且落后的地方),转而谈起“跨地方”,也就是世界范围内拥有相似特质、但彼此信息并不流通的小镇,但实际上,Brandon在扮演男性这件事上得以成功,也相当依赖小镇的地缘性条件:对性一无所知的女孩(他对许多女友说自己是intersex/trans且大家都相信了、也有少数没被糊弄过去的),内倾且交叉过多的,窄小的社交网络。如果移动去大城市的queer community也许有他的生存之道,但在大城市生存就需要金钱,作为年轻的trans获得金钱的渠道有去地下酒吧打工,或者干正经工作——当然这个会暴露他的生理性别,而这正是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并且,可以根据资料测写出他的性格:被家庭娇惯(用超额支票,刷女友信用卡),天真善良,有着取悦他人的倾向,想要得到女性全心全意的爱,且以白人中产为理想男性像的人,这样的性格去了鱼龙混杂的大城市,也几乎能肯定会遭到惨痛的教训(在农村,这样的教训则过于惨烈,以死亡的悲剧结尾——自我封闭的小镇容易导致这样的结局,即正面和负面情绪的双重放大,而甚少有司法,权利者,除家庭外的公益组织来参与调和。)但Halberstam在副标题使用了:

内布拉斯加州福尔斯城:一个适合死亡的地方?

在小镇上,人们的生活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爱与恨在其中扑腾,翅膀几乎相触。
——薇拉·凯瑟,《露西·盖伊哈特》(Cather 1935, 167)
这样的话语,仍然让我觉得,有凝视地方或标签化死亡事件的嫌疑。


观看纪录片后,我的想法的确变化了,因为镜头确凿记录出小镇居民的狭隘、刻板印象、不作为,Brandon在面对自己被rape的心理创伤后还要面对警察性骚扰般的质询,并且由于没有快速地采取行动将肇事者关入监狱,更导致后面的惨剧。这不意味着小镇“的确”就是那样落后的地方。它仍然有着美好的一面。以及,文章中以消极的口吻提及了Brandon的盗窃信用卡/用支票买礼物来塑造他罗曼蒂克的,梦中的男性像的事,于是我批判性地想到,如果transgender作为queer中最边缘(比同性恋边缘)且在行动上最越轨的群体,那么他用这样的行动来,一定程度上欺瞒了和他交往的女性且事实上剥削了她们的金钱,这点又哪里具有queerness,具有革新性和批判性呢?但看完纪录片之后我甚至立刻原谅了他这些错误,因为视觉上看到了他讨喜的、无害的形象,且作为受害者出现,并且的确无伤大雅(尽管这个议题回味绵长,依然急待商榷)。说到欺瞒,transgender在此议题的延长线上是矛盾的,因为实际上,他是一个诚实的人,面对自我主体诚实(觉得自己是异性恋,且性别认同障碍),但为了实践他自我的诚实,他就不得不为自己撒下弥天大谎,事实上地伤害了许多人的感受(因为造成了欺骗。对于进入菲勒斯秩序的男性而言,这是伤害男性根本自尊的欺骗,因为在他们认同里男性之所以“配”成为男性,是因为具有阳具,但并非如此),也以极端暴力的形式,伤害到了自己。实际上transgender为了维持主体的一贯性,不得不欺瞒和否定自己的女性物理身体。而这种欺瞒/信任/欲望之间交错的理解差异,也是一个深远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