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很多评论都在说举重若轻,回味起来真的觉得好贴切。

性侵犯拓展开是针对性器官造成的伤害,与此同时可能伴随着其他肢体暴力。但是它不同在,如果人们是脸上被打一拳头,鼻子骨折了,肩膀被砍一刀,肩膀受伤了,创伤会随着伤口的愈合慢慢修复,并且没有人会一直就这件事追着不放。但是性侵犯是社会追杀,因为是性侵,即便是五年后,十年后,还是会有把受害者身上的所有改变援引到这场事故上。

珠仁的家庭因为熟人性侵分崩离析,父亲受不了熟人作案带来的愧疚感或者是耻辱感,逃避自己的责任让母亲一个人承担一切;母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强装无事偷偷酗酒,想假装生活照旧但是挂在墙角的呕吐物和买回家却无心照顾的花朵都说明了家里的暗疮一直存在;弟弟努力练习魔术是想把家里人的烦恼变消失,让那些会勾起姐姐不好记忆的信件消失,让罪魁祸首消失,让这件事消失。

性侵受害者被要求成为完美受害者,你既不能太疯狂,也不能太冷静;既不能太软弱,也不能很强硬,你需要做一个完美的演员,表演出社会觉得性侵受害者应该呈现的样貌那样,才能获得同情。但是同情对她们继续走下去无济于事,她们需要更严格的立法,对性侵犯更严格的管制,更详细的性教育,她们需要这件事不再发生。

男同学因为家里有个妹妹社区有个即将刑满的性侵犯而着急上火,他的反应代表着大多数人,藏着善良的残忍,他也默认性侵受害者无法拥有正常的人生。但是她们拥有怎样的人生,是由她们自己决定的。就像是清洁小队里的人,有人选择二审,有人受制于时代限制没能成功维权而寄希望于新时代,有人选择向前成为母亲,有人选择成为珠仁。片尾女生男生的声音响起,在大众的声音下,她们听到的是珠仁的声音。

她们可以选择伤痛,选择疗伤,选择给自己久一点的时间,选择让大众知道性侵是多么恶劣的一件事;也可以选择把这看成是被打了一拳,肩膀受伤,但是是可以慢慢痊愈的伤口一样。珠仁这么做,选择大步向前,选择公开,因为不想让这件事左右自己的人生,她是自己世界的主人,她向那些纸条背后的人展示,她们也可以是自己世界的主人。

我很喜欢直到最后都没说珠仁讨厌苹果的理由没有任何说明过去的设计。很多剧情都喜欢把性侵变成主角人生的转折点,在此之后她的喜或悲全围绕着这一件事展开,但是尹导演没有。珠仁讨厌苹果可能就是讨厌苹果的气味颜色形状,就像是她学跆拳道也可能是为了更强壮更健康。我都能想到在一些登味甚浓的导演那里这些场景会被缠着怎样惨痛的闪回,什么PTSD浴室洗澡等等,但是尹导没有这么做。为什么珠仁讨厌苹果,不能只是单纯地讨厌苹果呢?为什么她受过侵害,大家就要都来默认她此后的所有喜好,她的全部决定,都是基于一个罪犯所作的最恶之举呢?这是她的人生,她可以只因为自己,去决定喜欢和不喜欢,去决定做与不做说与不说。

尹导把最大的情绪爆发放在了洗车戏里,珠仁大吼问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们没早点发现,她那时候希望有人救救她,于是后来她掐了女孩,告诉她,如果痛的时候,你要说出来,你也要得救救自己。她这么做格外有信服力。因为珠仁啊,你是自己世界的主人,你要谢谢自己,这一次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