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充满暴力和黑暗的电影,也是一部让人愤怒的电影。电影用一种偏激的方式表现出深柜恐同的可怕之处,同时也反映出囿于世俗压力下的同志如何一步步向固定的社会角色同化。以淹没为名,淹没的却不仅仅是真实的人,一同被淹没的还有真实的自我、自我认同的意识,以及社会框架下属于自己的身份属性。而下面,我想先梳理一下整个故事,再谈谈自己对这部电影及其命名的所思。
1.关于剧情(多线并进梳理与交叉原因分析)
整个电影细分下来共有10个不同的场景,但有些场景是在一个时间轴里叙述完的,而有些场景则被分散在电影时间轴里的多处进行叙述。先按镜头的出现顺序,梳理一下整部电影的10处叙述场景。
01 Len的内心独白

作为电影开头Len最后自杀时的内心独白,这个场景其实可以看作电影倒叙结尾的一部分,不过上面这段话其实在电影中出现了2次,另一次是Len在向Phil问候晚安时所说的。
02 离开同志酒吧后,Len和Meat霸凌Phil
这个场景是电影中分散叙述最多的,导演把这个场景拆成了若干个片段,以时间顺序慢慢推进,直至最后的高潮与结尾。
03 Phil加入救生队
这个场景在电影中基本上是按时间顺序一次性叙述完的,只不过在这个场景的叙述过程中穿插了Phil和男朋友的生活。
04 Len的回忆
Len的回忆共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自己以前比赛获得冠军的场景,第二部分是自己年少时受到的严苛训练,这两个部分呈倒叙的关系,正是因为Len父亲对他的严苛要求、魔鬼式训练和高期望,Len才总是争着去拿冠军。这一场景可以看作整个故事的背景。
05 Meat的回忆
Meat的回忆也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自己以前受到的来自同龄人的欺凌,第二部分是Len帮自己出气,这两个部分呈顺序的关系,交代出Len和Meat已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这一场景也可以看作整个故事的背景。
06 Phil和男朋友的生活
这个场景在电影中是按时间顺序分散叙述的,穿插入电影的许多个时间点中。
07 Phil获得冠军及庆祝
这个场景在电影中是按时间顺序叙述的,只不过在叙述过程中被插入了其他场景的镜头而分散成多段。
08 Len与那个游入深海的女人
这个场景在电影中是一次性叙述完的,但这个女人给Len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后面的场景中也有出现。
09 Len获得冠军后的派对及第一次霸凌Phil
这个场景在电影中是按时间顺序一次性叙述完的。
10 三人进入同志酒吧
这个场景在电影中基本上是按时间顺序一次性叙述完的,但中间穿插了一段Len的回忆和最后Len与Meat霸凌Phil的场景镜头。
虽然整部电影的镜头与场景叙述看似有些散漫与繁杂,但其实在各自的故事时间线里场景依旧是按顺序进行叙述的。整体而言,这部电影可以分为3条较为明确的故事线。
第一条故事线(霸凌事件的背景):场景4(Len的回忆)和场景5(Meat的回忆)
这条故事线与现实生活的时间线是分开的,里面所叙述的事都是过去的回忆,Len因为父亲的严苛要求和高期待而慢慢磨灭了自己的本心与情感,变得冷酷而目中无人,Meat则在寻求Len的保护下顺从于Len。
第二条故事线(霸凌事件的诱因):场景3(Phil加入救生队)、场景6(Phil和男朋友的生活)、场景9(Len获得冠军后的派对及第一次霸凌Phil)
这条故事线叙述的是现实生活,而发生时间也都在霸凌事件前,Phil加入救生队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依附于Len,也没有理会Len的要求,让Len认为自己的“大哥”地位受到了动摇,此外Phil和男友的互动也成为了深柜恐同的Len的眼中钉。
第三条故事线(正在发生的霸凌事件):场景7(Phil获得冠军及庆祝)、场景10(三人进入同志酒吧)、场景2(离开同志酒吧后,Len和Meat霸凌Phil)
这条故事线其实才是这部电影的时间线里正在发生的事,Phil取代了Len眼中仅有的冠军地位,又在同志酒吧里看到了Len在小黑房的所作所为,一句酒醉后的玩笑成为Len情绪爆发的导火索,事件最终演变为一起恐同霸凌。
关于这部电影故事线与场景交叉的原因,这里给出我自己的2点看法。第一,这样的叙述方式可以看作以酒醉后的Phil的视角来展开整个故事,因为酒醉,所以回想的记忆也是片段化交错的。第二,这样的叙述方式把情感高潮集中到电影的后半部分,电影的两处情感爆发点是那两次霸凌事件,而在叙述中恰好都放在了电影的中后段,并且自第一次霸凌叙述完之后,电影就几乎采取了时间顺序的叙述方式,不再有过多的场景交叉了。
2.被嫉妒与偏见“淹没”的自我(淹没的第一重含义)
在这部电影中,Len虽然是深柜并且对Phil有好感,但依旧向Phil大打出手,甚至多次和他人一起霸凌Phil,嫉妒和偏见使得他自始自终不敢站在同志群体这一边,而为了维护自己的男子气概不惜伤害他人。Len在这样的嫉妒与偏见下淹没了真实的自我,没有为自己而活,而是始终活在他人的期待和压力中,这样的人生对自己而言其实没有价值与意义,于是当Len最后在受不住自己的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刻,选择了游向深海不再回来。
3.被害者与施害者的转变下被“淹没”的是独立的自我意识(淹没的第二重含义)
这部电影展现出了传统世俗社会下的二元对立性别及其属性对他人带来的影响,即所谓的男人就一定要有足够的男子气概,否则就称不上真男人。Len和Phil都曾是世俗二元性别框架下的受害者,Len年少时被父亲认为不够阳刚,于是在父亲的严苛训练和要求下,慢慢淹没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一心只想听从父亲的期待去拿冠军,开始加害那些自己认为没有男子气概的人,而放弃了对自己的身份及真正所追求目标的探索;Phil原本是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的,也曾对抗过Len的无理要求,但在第一次被霸凌之后,他的独立意识便被逐渐磨灭,开始向Len的群体靠拢,而冷漠自己的男友,但这样的转变并没有益处,他最终因为自己的选择而遭到了第二次霸凌。
4.如果一味沉默,我们只会被社会“淹没”(淹没的第三重含义)
联想到近期发生的一些事,不由得想到了淹没的这重含义。虽然电影中发生了深柜恐同的霸凌事件,但电影的拍摄地澳大利亚尚且有着同志嘉年华等许多和LGBT相关的权益活动,而我们呢?仍然艰难重重,前途未卜。但有一点我们应该铭记,如果一味沉默,我们只会被社会淹没,所以要坚持勇敢发声,让社会听到我们的声音,让彼此感受到社群的力量,让未来更有希望。
电影背后的花絮与故事
1.这部电影是一部通过众筹募集资金拍摄的电影,众筹方式包括线上筹款(Indiegogo)、线下劝捐和筹款晚会,在电影拍摄运作之初线上只筹集到了3300澳元,最终线上筹款得到了13560澳元。
2.电影中所有夜晚场景的沙滩镜头和比赛场景的沙滩镜头均拍摄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悉尼东郊的马鲁布拉海滩(Maroubra Beach),日间场景的部分沙滩镜头拍摄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莫纳韦尔沙滩(Mona Vale Beach),所涉及的救生队场景拍摄于莫纳韦尔冲浪救生俱乐部(Mona Vale Surf Life Saving Club)。
3.电影中在同志酒吧里Len拿到的药片其实是维生素B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