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旧的鲜有行驶声的车道,也许曾经被卡车与煤块的声音笼罩着;那些空旷的灰蒙蒙的街道,曾经一定人头攒动;如今只有摄像机注意着的工业奇观,曾经想必被这里的数十万百万人共享着。那些工业的奇迹与它的残忍、那曾经降临在也许每个参与者头上的无法追溯的时代灾难,一同被埋进无人踏足的土里了。
2008年,陶家渡有十万人,现在只有不到一万人。攀煤电视台的屋顶上许多天线仍然伫立着,只是它们不再发射信号,也早已没有人收看。在攀煤总医院的片区里,为工人修建的网球场、板球场已经杂草丛生,红砖砌筑的三四层高的宿舍里还住着一两户人。我路过一个荒废的浴池,爸爸告诉我以前来这里洗澡的人在旁边坡道上排起队。这里面写着订餐电话却关着门的小餐馆与大饭店,都曾经座无虚席。攀枝花永恒的阳光打在总医院门诊部与住院部的房子上,住院部的房间全都拉着窗帘,门诊部的大厅里有寥寥几人。
我永远都只会说我的家乡是攀枝花。我也不知道,这种魔力与历史、与政治无关,但我总感觉到攀枝花对我的影响有一种异样,是一种感到安全而吸引人的异样。家附近新修的楼盘把我热爱的一片晚霞风景拦腰挡断,让我感到有些难过与遗憾。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世界上的其他所有地方。那种最世俗的想要事物全都保持不变的希望理所应当被打破,却仍然残留在视线与听觉可及的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