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反法西斯同盟成立,二战期间鲍威尔的战争片似乎也都有“抗德神剧”的意味,不过这一部片子的伦理意涵似乎更为值得玩味。
鲍威尔的《百战将军》通过一个英国军官和德国军官的交好往事(以及爱上了一个德国的女子)表达了一个非民族主义的、反叛的观点:国家只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但一个坚守英国绅士道德的老将军被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年轻人给“策反”了,电影似乎通过编写一个叙事回环式的将军回忆录还是为英国的“Nobel tradition”正名了。
一个长期在德国定居的人想要入境英国:原因是妻子死于战争、而两个儿子也都成为了纳粹,他没有在战争爆发的第一时间选择逃离国家而是八个月之后通过自己的信仰检验才决定离开,结果就被入境官阻止——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军官的设置呼吁了同盟国的团结
电影里也给了慕尼黑的镜头,隐喻似乎是这样的:这部影片在坚持抗战的价值观下,借由一个英国军官的形象从历史的角度批评了张伯伦政府实行的绥靖政策、以及给出了“政治不过是大国的利益,而军人只能是任由摆布的妻子,上层的军官们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民族仇恨,交战国双方的高官或许有不错的交情,人们都只不过是在战争的国家机器下成为身不由己的牵线木偶”——这样表达反战的思想并不像上一部把德国人描绘为纯粹的恶棍,其实别具一格。
这部片子也仍然有保守思想的存在:没有了女人和孩子的家还能是什么呢?但或许不是一种保守思想,而是国家之所以重视家庭,就是因为在战争中家庭是生产的最小也最有效率的单位,而国家由于调动军力和部署之便建立起一个个家庭共同体,又在一次次战争中残忍地摧毁了他们,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这个片子的进步之处就在于,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没有像同时期的四五十年代的电影一样,始终死板地坚持专偶制、小家庭,他通过决斗索要德国人的未婚妻,又在年老之后追求曾经的恋人,虽然仍属于对精英阶级的“绅士趣味”的弘扬,但的确对当时战争意识形态下的保守话语做出了逆反。
但,这位风流将军之后所有的心上人、乃至战时雇佣的女司机都由同一位女演员黛博拉·蔻尔饰演,尽管叙事模式上打破了“亘古不变爱永恒、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吸引力元素,但在呈现效果上仍然用宿命论的方式塑造了典型的英国式银幕爱情。
最后崭新的乃至有点背离传统道德的战争观点在将军被解职的时候出现了:将军想用“绅士的”方式对纳粹做出还击,而法国人认为这样只会被纳粹赶尽杀绝,只有采取同样凶恶残忍的方式才能赢得战争。而影片以折中的解决方式回应了这个伦理难题:将军尽管高位不在,但仍然可以用丰富的战争经验指导地方军,这样的点子由酷似前恋的女司机“Jonny”提出,并收到了那位德国故人的褒奖。
纵观整部电影里由蔻尔饰演的四个女性角色,分别代表了都是富有学识、知书达理、具有挑战精神,甚至具有一定政治大局意识和军事才能;而纵观鲍威尔所有的电影,无论是《红菱艳》中不甘为男友和男老板屈服的芭蕾女演员,还是《黑水仙》里敢于直接面对自身欲望的修道院修女,还是《平步青云》里为了家国大局和飞行员男友的命运敢于面对未知、承担责任并自我牺牲的美国女通讯员,鲍威尔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和当时的女性银幕形象截然不同。
叙事也在这里从回忆中跳脱,与开头形成叙事的回环:原来这位果敢女司机的男友正是开头冒失而自大的士兵,当女司机反对他用“纳粹的手法”以牙还牙并且暗中袭击老将军的时候,在蔻尔灵巧活泼的追逐戏中,他碰到椅子晕倒了。虽然成功的方式荒诞而套路,但鲍威尔在前面铺垫的疑问“究竟是抛弃还是坚守英国传统”有了明显的答案,也完美地体现了一把英式幽默的“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