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具被取走心脏的女尸在跨年夜的河堤被发现,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是非法移工瓦莉,一个在这座城市里「查无此人」的边缘者。而发现她的人,是正准备举枪自尽的警察吴洁(张钧宁饰)——一个丈夫自杀一年后,心早已死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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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电影的叙事,围绕着吴洁的三个「密室」时刻展开。

密室之一:那辆车,与心已死的女人

电影开场,吴洁坐在丈夫自杀的车里。这是她一年来每晚度过的地方——不是家,而是这辆沾着血迹、留着弹孔的车。她低着头,笑了一下,那是一种生无可恋的、近乎解脱的笑。那个笑容里有麻木、有疲惫、也有一丝「终于可以结束了」的释然。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枪对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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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玻璃没有碎。毒气越来越浓,意识逐渐模糊,她的手垂了下来。闪回的画面再次浮现:丈夫在车里举枪的那一刻,她试图对自己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近乎平静的笑——或许这就是终点,或许她终于可以和他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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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拿起铁罐,一下一下继续砸玻璃——这不是警匪片的「英雄时刻」,而更像一场心理仪式:她必须在毒气弥漫的密室里,重新经历一次「死亡」,才能真正选择「活着」。

卖掉车,摘下戒指

一周后,吴洁把车子卖了。她用手抚摸驾驶座上方的子弹痕迹,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丈夫告别,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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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一度是她崭新的未来,又成为困住她的过去。是这个案子让她重新找到活着的意义。她救了下一个受害者,也救了自己。

被「看见」的边缘人,与共同的救赎

瓦莉是一个「查无此人」的非法移工。她的心脏被取走,她的手指被切掉,她的身份无法确认。但正是这具「无名尸体」,救了吴洁一命。

林佑生(阮经天饰)是瓦莉的男友,也是非法中介,同时也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他不是真正的凶手,只是另一个被命运碾压的人——就像吴洁,她是警察,但也是丧夫之痛的受害者。他们都在某种“边缘”挣扎求生,都被某种看不见的结构所困。

吴洁对林佑生的态度,带有一种复杂的共情。她理解他的处境,因为她也曾在崩溃边缘徘徊。

张钧宁「濒临破碎」的表演

这么多年,通过每一个角色,能看出张钧宁一直在寻找属于她的「女性叙事」。在《查无此心》,她找到的是一个在崩溃边缘挣扎、濒临破碎、却终于选择活下去的普通人。

吴洁是坚强的,因为她目睹丈夫死去,独自撑过这一年;她也是脆弱的,因为她每晚都在车里想死。她是专业的,因为她是警察;她也是破碎的,因为她痛失了爱人。

这个角色自带强烈的矛盾感,张钧宁的清冷气质,恰好适合这种“表面撑着、内心碎掉”的状态。

我很喜欢张钧宁这次的表演,力道拿捏得很不错,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每一个微表情,都传递出「心已死」与「重新活过来」之间的漫长挣扎。那个在车里生无可恋的笑容,那个PTSD发作时手脚颤抖的瞬间,那个在地下室拼命砸玻璃的求生意志——这是一场漫长的告别:关于一个女人如何和死去的丈夫告别,和想死的自己告别,最终选择活下去。

《查无此心》也是她的首部监制作品。作为监制,她选择了一个关于非法移工的故事,选择了一个“心已死”的女警作为主角,而在电视剧《化外之医》中,她再次聚焦东南亚非法移工的困境。我相信这不是简单的巧合,是一个演员在用作品持续发声:那些“查无此人”的边缘者,那些在创伤中努力挣扎的受伤者,都值得被看见。

最后的最后,这部电影比较明显的瑕疵在剧本:

剧情设定的勉强: 地下室独闯的设定在逻辑上相当勉强。为什么吴洁要一个人去?为什么没有支援?这些逻辑漏洞削弱了影片的现实感。

人设的工具化: 片中的菜鸟警察角色,更多是作为剧情推动的工具人存在。她的鲁莽、他的失误,都是为了让吴洁陷入困境,推动剧情继续发展。

议题探讨的浅尝辄止: 影片选择了非法移工这一社会议题作为叙事框架,但真正的重心并不在此。对于移工群体的困境、身份的缺失……影片只是点到即止。不到两小时的片长,既要完成女主角的心理转变,又要承载社会议题的分量,难免顾此失彼。

综上个人打分:演员4星,故事3星,整体3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