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看之前未曾想过会为之流泪的电影。

比起明确的“执着”,我更爱隐晦的“反差”。穿着牛仔服磨刀的女孩,能将刀具店看上去别无二致的冷峻器具说得生动传神、各有不同;整日套着白衬衫、低着头不发一语的男人,能写出飘逸难辨的毛笔字情书;看似插科打诨漫不经心的人,在深夜的家庭聚会中为朋友、为爱人第一个流下泪来。他们编着一叶扁舟,浮于汪洋浩渺,那海固然漫漫无涯、魅力无穷,但舟上之人亦柴米油盐、苦辣酸甜。

我曾二度擦肩而过的语言学,在这部电影中又向我展示了它的迷人之处。语言学,或者说文字的魅力,来源于交际、来源于沟通,来源于流淌过大脑神经的声波震动。西冈用各种方式让马缔从纸上谈兵中抽离出来,恰是证明了这一点。语言如海浪般流动,只有打开窗亲眼去看,才能感受到它的瞬息万变。

另外,这部电影的布景似乎有意无意间扣合了戏中人倾注一切的工作,或是说热爱。不管是家中还是单位里,书籍层层叠叠,人便缩在夹缝中。快要堆到天花板的书,就像是字典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摩肩接踵,要用最薄的纸才能容下挨挨挤挤的它们。而人便是行间批注的笔迹,有时夹在中间、有时靠在侧边,镶嵌文字、填满纸张、成为注脚。是这样的,俯瞰这个世界,海洋永远是醒目的主体,扁舟飘摇,似有若无。就像《大渡海》问世,人们投身其中,鲜有关注背后的撑船之人。

但好在,那些人乐在其中、问心无愧。

我曾在毕业论文中引用过尤金耐达的理论。当我了解到他研究语言与翻译的初心之一是让不同语言环境的人都能鉴赏《圣经》的内容时,心里极为震撼。因此我也在致谢中写到我极为推崇的“岔路论”。但是看完这部电影,兜兜转转又回到语言,我发现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对这种忠于热爱、旁若无人、从一而终的人产生无尽的敬仰。

世界需要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