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内含光》是我每隔几年就会重温的科幻爱情电影。不只是查理·考夫曼奇诡却又浪漫的对白,不只是米歇尔·贡德里巧妙灵活的手持摄影与剪辑手法,当然还有金·凯瑞和凯特·温丝莱特这两位演员,那时他们已非少年,却仍带着一种晚熟且青涩的气质。男人满脸胡茬,女人顶着不断更换发色的冷色系秀发,他们相爱,他们分开,他们铭记,他们遗忘。

这部一点也不轻快的电影,总能轻易直抵观众内心。失恋时就倒在床上,热恋时就并肩躺在冰面上,恋人最擅长无所事事,什么事都可以一起做,什么事都可以不做。

穿梭于大脑的奇想世界,随着梦境般的场景转换,乔尔试图抓住最后一点记忆的余温,可始终徒劳,直至画面彻底消失。但编导为电影留下了一个模糊、暧昧而又无比真诚的结局:他们决心再努力一次,即便一切可能只是又一次重蹈覆辙的徒劳。

查理·考夫曼曾透露,他设想过另一个结局:克莱门汀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分手后,反复清除两人的爱情记忆,却又周而复始地重新爱上乔尔。爱情陷入无限轮回,如同西西弗斯的巨石,不断重复,永无终局。很难说哪一个结局更好。

我曾以为它讲述的是爱情的消逝,后来再看,觉得它更像是一场关于宿命的哲学思辨。那些真正触动过心底柔软处的瞬间,怎可能轻易抹去?这个科幻故事不断提醒我们,快乐与痛苦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迎接一件事的美好,也必然要全然接纳随之而来的伤感。

热恋与失恋,大抵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情绪。若你也曾伤春悲秋,便很难不被触动。有时无需毁天灭地的灾难,无需枪林弹雨的冲击,只需一对恋人试图挽回逝去的记忆,就足以在胸口激起一阵温热的涟漪,回荡良久。这种感觉,我们称之为爱。它很难被归于任何一种单纯的情感,毕竟笑过的人也会痛,也会流泪。正因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我们才能在这个孤独的星球上彼此支撑,随着宇宙的分秒转动。也许爱神并不常常眷顾人类,但至少赋予了我们渴望彼此、勇敢祈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