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觸這部劇之前,我也看過許多基于真實曆史發生的故事,改編成為電影也好、劇作也罷,在既定的曆史走向面前,拍攝者們無法改寫結局,于是他們大多緻力于把重點放在歌頌死亡——宏大的配樂、漫長的鏡頭、犧牲者極具沖擊感的死狀或意義明确的特寫,都好讓觀衆将畫面刻在腦裡,與這段曆史鍊接起來。創造作品的目的就這樣達成了,且屢試不爽。
而在如此大樣本的重死鋪墊下,算導卻将《反人類暴行》中的死亡表現得很輕,輕到有時候過了很久我才意識到,這個角色居然就這樣死去了,輕飄飄,像一片羽毛。

劇裡那個1940年的哈爾濱,死是什麼呢?
是防疫給水部門前由滿盈變空蕩的車廂;
是黑死病患口中的血沫和天理村沖天的火光;
是從舞台滾落到地闆上的一顆頭顱;
是被拖走的司機無用的求饒和一聲槍響;
是生吞下的刀片和雪原上的“蚊子血”;
是四方樓裡漸弱的歌聲和牆上的字迹;
是與日軍交鋒後散落的血肉和殘肢;
是沾血的相機和崩塌的冰冷湖面;
是身體臨終前的痛苦抽搐;
是斷氣也不會閉上的眼睛。
是佟長富,是陳汝平,是埋葬他們的萬人坑;
是每一頁移送名錄,和片尾數不盡的遇難者姓名。
在算導的鏡頭裡,死是迅疾,是泛泛,是不經意,是塵埃落定,是觀衆感受不到沖擊卻後知後覺的鈍痛。
死就發生在那個年代的反人類暴行之下,足夠平常,才給人當頭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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