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完《新世紀福音戰士:終》,突然有了不一樣的體會,成人的标準其實是完成弑父。

碇真嗣過去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逃避那場必經的“精神弑父”。

他逃了整整二十多年,直到最後這一刻,才終于突破心之壁,然後發現,他面對的那個殘酷冷漠的父親,隻是一個蜷縮在駕駛座裡、拼命想回到妻子懷抱的巨嬰。

碇源堂所有的宏圖大業,他那些令人費解的缺席、冷漠,他将親子關系異化為純粹工具的殘酷…
這一切的底層邏輯,忽然都有了答案。

貫穿整個系列的“人類補完計劃”,最核心的驅動力,不過是想要再見一面死去的妻子。他不恨真嗣,因為他根本是看不見真嗣。(…)

他自己,就是那個被妻子遺留在這個世界上、未能完成補完的最後一個靈魂。
于是我們看着真嗣在這場扭曲的父與子戰争中,反複地崩潰、逃亡,又因無處可去又振作起來繼續面對。

很多時候我都會想說實在不行就别去了…

但對于那個時候真嗣才十幾歲,母親缺席,父親視他為工具,他身處一個幾乎沒有正常成年人的世界。他實現自我價值、确認自身存在的唯一途徑,就是去執行那個帶給他最深痛苦的父親指令:
“駕駛EVA”(碇源堂:不開就滾)

真嗣就這樣一直糾結一直拉扯終于爆發了,舊劇場版他啟動了人類補完計劃,意圖讓所有人心靈融合時,其背後的邏輯是:既然所有關系都帶來痛苦,既然理解永遠無法達成,那這一切我都不要了。

他不再與父親搏鬥,他選擇湮滅整個需要父子身份的宇宙。
但其實他真正的和解與成長,終于成為一個成年人是在《終》完成。
在電車上,他和父親對峙,真嗣不再逃避,他直面那個男人,開始溝通。

他去了解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走近了那個神秘又冷漠的人,洞穿了他威嚴面具後的真相——那不過也是一個被孤獨吞噬的巨嬰。

不知道是不是受渚薰影響,他也開始對命運對既定的權力壓迫進行反抗,渚薰用死亡宣布了自己的不服從,真嗣最後終于接受了他的離開,從某種程度上他比父親更加成熟。

他接納自己的痛苦,甚至包容父親的痛苦,他完成了人格的重建。
不再逃避,不再對抗,接納人與人之間心之壁的存在,理解了人各自的偏執。

超越了與父親無休止的對抗。

不再需要通過與父親的戰争來定義“我是誰”。

不再渴望被父親認可。

他終于走出了父權的漫長陰影,真正地長大成人。
(25年寫在小紅薯的 來豆瓣同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