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論」提出者中平卓馬 ,1968年與另外幾人創立攝影雜誌《Provoke》1969年日本導演足立正生拍攝了《A.K.A. Serial Killer》一套內容剩正如影片名稱,講述一個連環殺手的電影,而他呈現內容的方式,既非劇情片,也非傳統紀錄片,他隻是用鏡頭對準無人的案發現場,以及殺手沿途可能經過與凝視過的風景,用畫外音描述,事發經過、故事與其他可能。而《A.K.A a serial killer》可視為第一部「風景論」電影。

(在之後,如小說《情人》作家Marguerite Duras在70與80年代的電影作品也用了這類手法,如《Le camion》,《Agatha et les Lectures illimitées》)

「風景論」即透過單純拍攝風景,揭露在社會體制之內無處不在的權力結構。跟「景觀社會」在有著相似相通之處。我們身邊同質化的風景是權力管控滲透進生活的證據。從「風景論」延伸出另一個詞「武裝現實」:在我們社會平日的和平狀態,或者是常態之中,本身就包含了權力關係,「武裝現實」即「暴力的現實」,權力的主體即暴力。

《若問世界誰無傷》大部份時間用長鏡頭展示,充滿生活細節的平常背後正正籠罩住「暴力」,具有傳染性的暴力,電影的前半段,觀眾們的疑惑都是來自於此,暴力就是「秘密」。「⋯⋯灰暗塗抹灰暗,生命的形體變逐漸老去。」,這些「暴力」的目標正是青春的生命。而一旦過去的「暴力」被聽見,一旦被「凝視」,每個人都會瞬間支離破碎,失去自己,變成「復數」(Hannah Arendt語),在電影中,主角主仁開始被無人知曉到底是誰的小紙條追問你是誰。原本熱情、活潑的她變得自疑、易怒、「暴力」傾向,與原來的朋友、生活產生裂縫,少女彷彿老了好幾歲。難道隻有當我們落力表演快樂時,我們才是快樂嗎?主仁弟弟苦練的魔術最後還是失敗。

可幸的是,影片在之後並沒有走向「套路」的沉重,導演尹佳恩在主仁經歷一段迷失之後,重新將她,以及她身邊的其他人一同帶回到日常生活,生氣勃勃與溫柔之中,而這時的「生活」跟之前「生活」,這時的「開朗」與之前的「開朗」不同之處是,背後的「暴力」被揭示過後,已經不再是懸掛在喉嚨前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攤在陽光底下的「暴力」,就像「吸血鬼」一樣,化作一攤死水,不再構成威脅,此刻的熱情是真誠的熱情,此刻的溫柔是真誠的溫柔,而非為了對抗任何「暴力」。而達到這一步最重要的是勇敢與坦誠,勇敢去面對,勇敢說出來,這就是主仁的方法,也是尹佳恩想要告訴我們關於幸福,關於成為電影韓語原名字「세계의 주인」——「世界的主人(主體)」(主仁的韓文주인與韓文的「主人」주인同音同形)的方法。當你勇敢,當你坦誠,你才能夠真正愛自己,當你真正愛自己,你才能成為自己,成為「主體」,當你成為「主體」,「暴力」便會無效。

《若問》更接近現實與自然的拍攝手法與其想要表達的內容相輔相成,生活中並沒有那麼多戲劇性的時刻,去戲劇化正是「正視」生活,正視問題,正視「暴力」,去戲劇化也是勇敢與坦誠的表演,這裡並非指對「票房」的勇敢,而勇敢與坦誠去接受,超越與日常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