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關于夏天、關于青春、關于男孩和女孩的電影。

第一次聽到那句反複出現的自我介紹——
“我叫張士豪,天蠍座 O 型血,遊泳隊,吉他社。”
我真的忍不住笑了。
為什麼有人會在自我介紹裡說血型?
可這句話又偏偏被重複了那麼多次,像一個無關緊要卻會被你記很多年的細節。就像青春本身,當時不以為意,後來卻反複想起。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敢看任何青春電影。
我以為我讨厭高中,讨厭那段時光。但是畢業之後,發現好像并不完全是這樣。我讨厭早起上學,卻喜歡課堂上那些老師和同學;讨厭回不了家,卻愛慘了宿舍裡沒完沒了的閑聊;常常抱怨食堂的飯菜(這個是真的不好吃),卻又把課上的插科打诨、籃球場上的肆意張揚,偷偷記了很多年。甚至有些人,我可能從來沒和他們說過一句話,但他們的青春,照亮過我。

《藍色大門》像是替我打開了一道我一直不敢推開的門。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為什麼要叫“藍色大門”?是孟克柔家的門是藍色的嗎?是遊泳館的大門?還是某一種象征?
後來我發現,其實不用非要想明白。
對一部好電影來說,标題本身就可以是情緒,是入口,是一扇隻屬于你的門。

我甚至開始想象,如果我現在回到學校,穿上校服,重新坐在靠窗的位置,吹着風,我大概還是能很自然地和旁邊的同學聊八卦,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笑得很開心。回去這件事,本身并不難。難的是有沒有一個,願意和你一起回去的人,那才是我們回憶青春的鑰匙。

《藍色大門》的故事很簡單。
孟克柔、林月珍、張士豪,三個人,構成了一個幾乎所有人都經曆過或旁觀過的青春三角。
喜歡、誤會、靠近、疏遠,沒有誰是真正的反派。

月珍喜歡張士豪,喜歡到撿他的原子筆、舊瓶子、周記本。她把愛變成一種近乎偏執的收藏。
“如果我用他的原子筆一直寫他的名字,把水寫幹了,他就會愛上我。”
這句話又可笑又心碎,青春裡的愛情,本來就和理性無關,也和環保無關。
孟克柔替她送信,卻被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冷漠、倔強、古怪的氣質,反而吸引了那個陽光的男孩。張士豪一次次在陽光裡喊出那句自我介紹,像在确認自己,也像在确認被喜歡這件事是真的。

而孟克柔真正困惑的,從來不是“選誰”,而是我到底喜歡誰,我到底是誰。她想通過親吻男生來證明自己“是正常的”,卻在親吻女孩後徹底崩潰。那一刻,她不是不愛任何人,而是第一次被迫直面自己。
她對媽媽說:“我是女生,我愛男生。”一遍遍寫在沙灘上,像是對世界的申明,更像是對自己的說服。

那場她問媽媽的話,是整部電影裡最殘忍也最溫柔的一刻:
“爸離開的時候,你是怎麼活過來的?”
媽媽說:“我不知道,就這樣活過來了。”

原來成長就是這樣。不是想明白了才繼續走,而是走着走着,就活過來了。

我很喜歡電影裡那些關于“以後”的句子。

“但總是會留下些什麼吧。留下什麼,我們就變成什麼樣的大人。”
“三年、五年,或者更久以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呢?是體育老師,還是我媽?”
那時候的他們不知道答案。
我們現在,也未必知道。
但《藍色大門》最溫柔的地方在于——
它并不急着給青春一個結果。
電影最後那段旁白,幾乎每一個看過的人都會記得:
“雖然我閉着眼睛,也看不見自己,但是我卻可以看到你。”

以前我一直不敢回頭整理自己的失去與美好。我把它們封存起來,卻沒有妥善安置。看完《藍色大門》,我突然覺得,也許我可以選一個時間,好好地、認真地緬懷一次青春。

不是哀悼。
而是承認:
任何過往,你當它是好的,它便是好的。
而我們,确實曾經那麼用力地年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