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一部分人在看這部時始終帶着洪常秀金敏喜的關系事件先入為主,順理成章地認為這是一部為兩人關系的辯護産物;最後一段夢境中男導演引用契诃夫的内容,似乎更是支撐了這樣的邏輯,催生各種“這不就是......”。

洪常秀自己已經聲明這不是一部自傳式的電影。将電影和現實背景聯系是一種合理的方式但現實背景很可能隻是一個容器、參考或者動機而已。

首先需要意識到男導演完全不是一個正面形象。電影全程都在從話語失效的角度制造一種對父權的藐視。他滔滔不絕地從自己的角度論述愛情阻礙的不必要以及自己有多麼痛苦,占據了話語主導,而桌上的其他人更是有意無意成為了這種狀況的鞏固者。有意思的是,他借用的契诃夫的《關于愛情》也受到了一些關于視角的批評。這在英熙的夢中是終極的對自己的探讨:她已經在第一場酒桌戲中主導性地造成了菲勒斯的離場;當自己曾經深愛的人的菲勒斯有意地向自己入侵,她需要抛開過去從根源上再進行一次堅定的“使失效/使離場”——她确實這麼做了。即使英熙尚未找到答案,但她在結束夢境後已經完成了從片頭“似等非等”狀态的徹底的主體性的進化。

我覺得觀衆在觀看最後一段夢境時,絕對有能力去意識到這種對話語權、對菲勒斯的嘲弄,但是由于“先入為主”姿态以及根本性的“我想一下就讀懂一部電影”的自大心理,對電影造成了一種徹底的誤讀。

這其實恰好印證了電影裡的描述的菲勒斯。先入為主的誤讀者在用自己的視角去入侵電影;這是觀衆自己的菲勒斯在作祟。我認為洪事先肯定已經意識到會有這種狀況發生,但他依舊毅然決然地完成了這一部包含崇高的自我察覺和根源性的對父權的藐視嘲弄的作品,之後也隻是簡單聲明這不是自傳而沒有過多解釋,這和電影想表達的東西是一種完美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