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開電影的其他因素不談,影片中最令我注意和憤怒的是關于意識形态的謀反和後殖民。

東方的哲學從來不是二元對立的。跟“上帝存在”和“上帝已死”之間具有對立性的一定有一個答案的思想理念不同,混沌的、多元的、中庸的思想即标志着中國叙事幾乎不圍繞着個人式的英雄,而是一群人、一些人、一類人的英雄故事。

為什麼這場中國漁民的群體性光輝被加注到了一個人的頭上?這是編劇偷懶的結果——一個人的故事總比一群人的故事要好講的多,在經典劇作的公式下,人物轉折和人物弧光幾乎不需要怎麼加功夫、細琢磨,形象就塑造起來了,塑造一個出彩的人物總比一群出彩的人物要來的快、來的容易。但在這種偷懶之下,可以看到另一層的、關乎“文化後殖民”主義的謬誤,尤其為當代電影創作者敲響了警鐘。

阿赑與阿蕩是一對來自于海上的、身世不明的兄弟,他們與東極島的原住民之間有着明顯的分界線,同為“外來者”的還有被吳老大所收養的阿花,以及逃兵先生和翻譯。而在這種身世的區别下,外來者幾乎以一種領導者的身份,對日本人發起反抗、對英國人實施救援。那麼東極島的原住漁民又在其中起到什麼作用呢?他們是外來者的對照組,他們愚昧、隐忍、屈服,要在外來者的帶領下進行轉變。他們的行動并不是自發的,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頗具被逼無奈的意味。所以,在創作者眼中,他們打心眼裡不認同、不相信一個來自相對原始、落後地域的島民具有“高尚情操”——反抗、仁善——這是來自文化精英的高傲。

但這種情操,恰恰是烙印在人心底的本能天性——社會能把人塑造的戰戰兢兢、謹小慎微,但很難給予人原始的血性。

當個人英雄的榮光掩蓋了群體良善的本性,我們就該警惕,這是來源于它類意識形态的入侵。更有甚者,這樣一部取材于真實事件的影片,這樣的改編,是否也摻雜着曆史虛無主義的表現?幾十上百年過後,當電影成為了連接過去和未來的橋梁,這樣的影片是否在對曆史、民族記憶進行篡改?

另從主題上來談,裡斯本丸沉默的事件中包含了英、美、中、日四國,是關乎全人類的重大曆史和軍事事件,核心應該是“反戰”,漁民自發救人,不是為了什麼其他,而是關乎人道主義的至善。抗日成分在影片中的被增加,阿赑救人源于為弟弟複仇、完成其未盡心願的動機使影片朝向另一個方向發展。這到底是創作者想要偷懶,還是另種居心,難以評說。

再者,此類影片請勿再蹭女性主義的紅利。

這個影片真的就像巧克力裹大腸——無可挑剔的演員陣容和攝制水平,再加上非常出彩的題材,但對内核全然的不用心、敷衍,不明白這個劇本是如何過審的,電影局審查的标準是什麼?或者說到底在審查什麼?在這種環境下,最慘的就是演員——因為是裝點作品的“門面”,他們必須賣力的演出,肉眼可見高難度的表演,但實際上人物已經被編劇導演寫的一團糟。

補充一句,朱一龍和倪妮之間真的好有張力,期待他們再搭個其他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