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觀新劇《秋雪漫過的冬天》,此作翻拍自域外劇集,平心而論,整體底子尚屬可觀。劇本構架、叙事節奏、畫面鋪陳,皆能守住原作的筋骨,未見胡亂删改、生硬魔改的陋态,在當下粗制濫造的翻拍作品裡,已然算得中上之姿,若撇開一處緻命缺憾,整部劇原可擔得起滿分的評定。

隻可惜,全劇的魂魄,偏偏毀于一位核心女演員的表演,成了最紮眼的敗筆,縱有精良的制作與規整的劇本,也被這一處短闆拖得韻味盡失。我觀此人演戲,已非一部兩部,無論置身何種劇情,面對何種情緒,臉上總像覆着一層冰冷的木殼,眉眼僵直,神色凝滞,喜怒哀樂皆無半分流轉,從頭到尾,隻剩一副寡淡僵滞的面相,便是坊間常說的面癱之态。

說她全然沒有演戲的天分,卻也并非如此。此人事演奸邪陰戾的角色時,反倒眉眼生鋒,戾氣盡顯,将歹毒與狠絕刻畫得入木三分,近乎出神入化,稱得上是驚豔的水準。可一旦跳出這類角色,去演繹尋常的情緒、正派的人物,便立刻原形畢露,再無半分生氣,悲不能動人,喜不能悅人,連最基礎的神情變化都吝于展現,隻如一尊無魂的木偶,立在鏡頭前念完台詞,便算完成了差事。

同一張面孔,演惡角則靈氣畢現,演常人則死氣沉沉,這般極端的割裂與偏頗,實在叫看客扼腕。一部劇的生命力,本就系于演員的神情與氣韻,情緒的傳遞、人物的立住,全靠眉眼身段的細微表達,如今被這僵死的表演攪得支離破碎,再精良的幕後,也填不上這表演上的巨大窟窿。

翻拍之作,本就易落東施效颦的笑柄,此劇能守住故事内核,不做嘩衆取寵的改編,已屬難得。隻歎選角一事,失了最關鍵的分寸,若是換一位神色靈動、能駕馭多元角色的扮演者,褪去這滿面的僵滞與木然,讓人物的情緒自然流淌,這部《秋雪漫過的冬天》,原可以成為翻拍劇裡的标杆之作,圓滿無缺。

我向來不願對熒幕上的藝人苛責過甚,隻是演戲一道,貴在傳神,貴在共情,連最基礎的情緒表達都無法做到均衡,隻靠單一類型的角色博取些許贊譽,以一副固定的面相應付所有戲路,縱有一隅之長,又如何撐得起一部作品的分量?觀罷全劇,隻剩滿心的可惜,除此以外,竟再無旁的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