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意義上,演唱會就和詩一樣。此類藝術形式是一個人最耀眼剖面的放大,最精華性格的萃取,極具感染力與蒙蔽性。華光粲目,兜頭蒙臉,觀者一不留神就愛河失足。

第一次被泰勒迷惑大約在2017年,reputation還未發行,互聯網上黑稱黑料俯拾皆是,我一邊循環她的熱曲一邊吃瓜,自我定位路人聽衆,直到刷到著名的1989悉尼演唱會視頻,她高跟鞋大踏步,墨鏡摘下,食指拟作刀鋒槍口,不容分說指向我。遇到難以形容的場景我總要引她的歌詞,習慣到窩惱,但又尴尬地合适:gleaming / twinkling / eyes like sinking / ships on water / so inviting / I almost jumped in.

第二次就是今晚,投影占滿一面牆, 22歲的我對着22歲的泰勒,她一開嗓我就開哭。金流蘇,金波浪,裸露的皮膚青黃燦爛,撥吉他那隻手的手背上貼着紫色13貼紙,眨眼時藍色眼影也一閃一閃。世界中心的少女,所至處臂膀五指如海膽如黑雲壓城,爆竹、海嘯、雷霆般的人群,到她身上都像紫羅蘭短裙;一切都合适服帖,誠如所願。尖叫聲令她微笑,你知道那是屬于國王的笑容。

在歌裡台上扮成公主也騙不了我。一粒豌豆驗明公主真身,她會把豌豆做成豌豆微雕發财,建立武裝和政權,萬邦來朝,人人傳頌她的痛苦與榮耀。誰家朱麗葉站在四根鋼繩吊着的被告席一樣的陽台上,穿過腳下萬人頭顱,呼喚那個空能指,羅密歐?

片尾曲是fifteen,結束後自動播放了the fate of Ophelia 的mv,呀然恍然。腦子裡又是她聲嘶力竭地唱give me back my girlhood it was my first——她寫給别人的經常被我反過來送給她——泰勒艾莉森斯威夫特,把我的少女時代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