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5年最後一天看完了這部劇。
先說一下人物。
成田和小島給我印象非常深刻。和那些一出場就老謀深算無惡不作的軍人不一樣,成田出場時是個懵懂的少年,有朝氣,樂于學習。小島則是一個藝術家,對于軍隊的邀請也不放在眼裡。這兩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會說中文。這讓我想起那些号稱對中國文化感興趣的日本人,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尤其是小島,這樣僞善的日本人,時至今日也不少吧。假裝彬彬有禮,假裝通古曉今,但其實内心還是否認曆史、傲慢冷漠。最近有一些論調說"應該區别對待軍國主義和日本人民",但我很困惑,這種區别到底要怎麼劃分?
其次是佟長富。看劇的時候彈幕裡不停地在罵他,說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累抗聯的同志,不如他妹妹,不長記性害死了同志。可是換位思考,那個年代下的哈爾濱,我們怎麼能苛求每一個同胞和日本鬼子硬碰硬,苛求他們神機妙算,苛求他們有勇有謀,苛求農民、婦孺、書生手無寸鐵隻憑血肉築長城。我很高興這個劇裡能選擇佟長富作為主角,刻畫一個普通的東北農民,在殖民侵略的壓迫下,如何養活一家子人,如何不得不以卵擊石。他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他認為正确的事情,他企圖用自己良善的本性理解身邊的日本人,他是四億億同胞的縮影,他做不一定是全對,因為我們并不應該要求每一個同胞都是英雄。前輩英烈奮不顧身,不就是為了更多的同胞能夠安居樂業嗎?最後良平選擇和他躺在一起,是因為他們的底色都是善良而普通的中國人。
然後是良平。其實良平這個角色從一出場氣場就很弱,以至于我有時很難分别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精神恍惚的。但在樓裡沖着抗聯戰士們高聲輸出的那場戲,我真的覺得良平好勇敢,好憋屈。這個戲如果說要有一個bug, 我覺得就是良平活得太久了。按照731的殘暴,他又是台灣人,應該很快就被懷疑且封口了吧?良平從繼父口中得知自己已經沒有來時路可以回去之後,他再也沒有戴上眼鏡。他不想看清731裡的任何東西,但氣味仍然不放過他。因為隻有魔鬼才會對這些熟視無睹,置若罔聞,而良平是來自台灣屏東的陳汝平,他是一個善良而普通的中國人。
佟玉蘭當然也是驚喜,但感覺她有些工具人了,屬于最強輔助。她才上初中,但就有膽量大喊”這學我早就不想上來,被洗腦的根本不是我!”她知道嚴炳瑞犧牲後,一個人默默地潛入醫院,帶出了全劇最重要地物證。她哭着跟長富說“哈爾冰沒有人了”的時候,一字一句像是釘子釘進我的眼睛,感到生生地刺痛。我可以感受到她的絕望、恐懼和憤怒,就像在四下無人地冰天雪地裡無論你怎麼喊,仿佛都沒有出聲。
再來說一下視覺,畢竟咱是個影視劇。
這個劇第一集佟長富被二條拉下冰窟窿,窟窿變成血紅色之後鏡頭拉遠,一面血淋淋的日本國旗就定格在屏幕上。我知道,這種鏡頭和故事線的設計注定這是一部很有質感的劇,但需要觀衆有耐心有興趣堅持往下看。尤其是,每當我想到731裡沒有一個幸存者時,我就無數次想放棄看下去。這樣殘酷的曆史如果能夠任憑我按下暫停鍵就好了。
最後一集裡,謝罪的日本老兵和金館長在罪證陳列館裡參觀,平行剪輯良平拿着蘋果在1942年的元旦走向死亡,路線是一樣的但光感完全不同。整個最後一集的畫面太暗了,太冷了,我屏幕調到最亮都有些看不清。是,1942年的冬天,沒有一個東北人敢說自己見過光吧。
這個劇的打光和鏡頭都很優秀,但最優秀的還是日本兵的形象刻畫。除去日本籍演員不說,這裡面良平那個室友的日文是真的地道,非常像日劇裡的街頭混混。良平的日文口音很中國,所以他這個台裔身份應該很容易被識破吧?
最後,我想說,如果日本隻向強權低頭,那就讓吾輩自強、自強、自強!就算你我隻是這個年代裡的佟長富,也要做一個善良而普通的中國人力所能及的貢獻!
P.S.昨天食貧道發布了《戰後八十年》的紀錄片,兩者結合起來看,會對日本右翼和政治結構到底在如何左右當今日本有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