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剧的中心议题正如其名所示,(土地)生万物,所有的情节、人物都围绕着土地这一符号展开,这正是土地拜物教。地主和佃农都依托于土地,尤其是二月二的仪式,特地对当地农村各家各户进行了详尽的描写,在这里,地主和佃农的生产关系被神圣化的土地遮蔽掉了。大家只要崇拜土地,就都是一样的庄户人,是土地决定人的命运,而不是生产关系。土地成了抽象的、公正的裁决者,你若勤勉,便能生万物;你若懈怠,便忍饥挨饿。于是我们看到了地主拾大粪嘲笑佃农嫌弃粪便脏,扣扣搜搜攒下家业,佃农交不上租子还会善良的借给他们粮食。佃农的形象除了主角,要么就是小心眼嫉妒心强,要么就是好吃懒做的大肚汉。

中国近代的农村恰恰是极具断裂性和变化性的,军阀、国民党、土地革命、日本人、土地改革,都对农村生产关系产生了震荡。你无法想象一个鲁西南地区的农村,能完美规避掉一切,甚至没有经历过灾荒,连饥民都是外来的。这种背景设置构建了一个外在于真实历史的农村乌托邦,或者说是现代人心中的近代农村形象。因为他根本不是源自于历史上的农村现实,而是现代人脑中臆想,将我们市民社会的伦理近乎无损地移植到农村。

我们可以看到艰苦朴素的地主如何攒下家业,好吃懒做的佃户如何吃空粮仓,我并不怀疑在古代伦理中蕴含着类似的要素,但这些其实更适合当代市场运行的机制,亦即在市场中进行个人奋斗能改变自己的阶层。通过土地的神圣化表达,我们的市民成功把自己带入了那个农村乌托邦,一边对成功者报以敬佩和同情,一边又对失败者施以蔑视和厌恶,于是,伦理上的马太效应便出现了。通过巧妙地置换,这部表面上讲述农村伦理的电视剧,实际上服务于当代意识形态再生产。而真实历史上佃户的暴力反抗,还乡团的反攻倒算,就彻底被埋葬在了土地之中,土地没有生长出万物,相反,它终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