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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年的4 月 30 日,电视剧《粉红女郎》内地首播已经 20 周年了。

第一次看这部剧,我还在上小学,被剧里的都市生活狠狠时髦到了。

四个女生,在上海市中心合租,住大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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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刷成粉色,还有一整面落地窗。

一起在客厅哭哭笑笑,一起去舞会。

太都市了吧。

20 年后重刷,我发现一件很好笑的事:

剧里的很多东西都过时了——

“万人迷”的口红色号过时了,

“哈妹”哈的韩流早就不是那批人了,

男主胡兵的飘逸长发也入不了你的眼了。

只有一样东西没有过时——

“男人婆”何茹男的社畜气质。

看她躲在会议桌下偷吃汉堡的样子,像不像你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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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她的人设——

一个从小地方来上海打工的硕士毕业生,专业是工商管理。

同事笑:不就是我们小镇做题家的人生。

今天,我想写写何茹男。

没几个女生小时候会想成为何茹男。当“万人迷”多带劲啊。当“哈妹”也行。

没人想当一个苦哈哈的,连 CP 线都没有的背景板。

可长大后,你会发现,大多数人,还是会活成“何茹男”。

考学,打工,没有奇遇,普普通通。

而与此同时,你还会发现:

活成一个普通人,已经让人费尽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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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几年工,再看何茹男的生活,有一种熟悉感。

是那种让人心里添堵的熟悉感。

她发型没换过,清汤寡水的,一看就很好打理。

妆容也很素,整部剧就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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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穿各种吊带裙,哈妹亚亚的,各种小发型。就连结婚狂都有各种配饰,一大堆发箍什么的。

她几乎所有时间都穿裤子,穿平底鞋。都是基本款,随便抓一套就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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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对比,没错,她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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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费时,而打工人最奢侈的东西就是时间。

走路自然也是二倍速,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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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间是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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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万人迷用来跳操,她用来啃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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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像你开完一个马拉松会议,紧急补充糖分的样子?

朋友@ siwen 前两天向我讲起: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她家里人觉得她在北京事业风生水起。

我们都觉得这是一种天真的误会。

“哪个社畜不是忙到脚不沾地?哪有几个有光明的前程?能在大城市立足就很不错了。”

你看何茹男,她一天天都在忙什么呢。

打的第一份工,老板卷款跑路了。

第二份工,拿着简历毛遂自荐,当上了副经理。

但还是要扫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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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同事刻意刁难,立刻道歉:“好的,我马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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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和领导不对付,她得夹在中间对老板陪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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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同事搞砸了的烂摊子,领导 A 直接丢给了她。

“没有同事跟我一起吗?”

领导 A:“对啊,因为你优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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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 B 卷走了所有的项目资金,还厚着脸皮要求她把项目做完。

领导 B:“哪有你搞不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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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工作,又一份工作,打工没有尽头。

“我工作这么换来换去的,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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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恋爱,自然没有。

说到这个,忍不住插一句题外话:

20 年后重刷这部剧,还是会被多年前陈坤、陆毅和胡兵的美貌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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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么多大帅哥,何茹男不为所动。

同事@ 宋宋 最近也在重刷这部剧,感慨道:“那可是胡兵哎!”

胡兵又怎样?身高189,海归富二代,在何茹男眼里,就是单纯的领导。私底下找他都是为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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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为帅哥争风吃醋时,她听得烦,在旁边捂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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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有人追她。

对方条件还不错,长得挺清秀,还是小有成就的建筑师。

可他求婚的条件是,让何茹男放弃现在的事业,和他一起去美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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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绝了。

很多人不理解她。

万人迷曾经不解地问何茹男:你干嘛非得在职场里跟男人们厮杀?

就像她的名字,“茹男”,像男人一样。

何茹男反问她:

“那你的自我呢?你的成就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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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问无论在当年,还是现在,听起来都有点……正常到无聊。

因为想象中的“都市丽人”,不是这样的。

她们应该像万人迷一样,拥有美丽的外表,在恋爱中不占下风,张口就是一条条清醒的爱情宝典。

但打了几年工之后,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

都市丽人也可以像何茹男一样,一提“开工”就两眼放光。

情绪低落时,听到万人迷喊她:男人婆,开工了!

立刻振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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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也是朝夕间的事情,第二天醒来,又继续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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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有工可打,她的人生就不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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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普通人对工作也说不上多喜欢,常常是一边痛骂工作一边支棱起来。

工作几年,我也常常灰心。最终让我勉励自己支棱起来的,竟然还是工作。

也没啥诀窍,就是盯紧眼前的工作,“case by case”。

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奇遇,没有长得像胡兵的追求者,没有从天而降等你继承的家产,也没有基因中了彩票才能获赠的绝世美貌。

普通人只能踏踏实实,凭双手双脚,种瓜种豆,再期盼得瓜得豆。

然后,痛饮生活的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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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篇文章,是写给和我一样,和何茹男一样,是人群中大多数的普通女孩看的。

我们都低估了“普通”的价值。

长大后,越看越觉得《粉红女郎》有很多都市童话的部分。一个孤儿成了流落在外的部落公主,一个恨嫁的普通女孩获得了富二代跨越阶级的青睐。一个长相美丽的普通女孩,20 出头的年纪就看懂了爱情,仿佛能在所有爱情博弈里赢。

我仍然相信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会有这样美好、梦幻的事情发生。这样的故事仍然让人向往,却不提供力量。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何茹男的故事格外可贵。

它讲,一个出身平凡的人,唯一相信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双手。并且靠正常的努力,赢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些惊讶,多正常的一条轨迹,对吧?

可时间过得越久,你越会明白,正常,是多宝贵的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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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跟你讲一讲何茹男在剧里的结局。

仍然听起来不够爽:拿到了一个注定不赚钱的希望小学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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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时候却忍不住落泪了。

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信的就是自己的双手。

剧里有首属于她的专属 bgm,响了很多次,我反复地听,反复地听: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用它来种什么,用它来种什么,种桃种李种春风。”

当你是一个普通人,当如何实现你的梦?

是弯下腰,种下种子,然后,等待种子长成参天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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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资本不是成为万人迷,

不是嫁个好男人,

而是踏实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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