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该有喜剧的分析方式而非套用现实主义悲剧的评价体系。现实的普通中年人固然不会迅速改变、轻易觉醒,结局亦难乐观,但这并非喜剧该考虑之事。
情感的合理性也并非在于对现实人物复杂情感的简单模仿,而在于与现实本质相似的事件下,人物有相似情绪(可以多数观众能否直接表现出与电影内当事人相似情绪为参考)。
就其主题(其一,勇于断舍离追求独立生活才能收获快乐与成长;其二,不合理家庭与社会环境给女性带来的发展阻碍与不便利;其三,女性之间互帮互助与共同成长之温情)而言,人物塑造(冷漠缺席的爸、最初软弱勤劳的妈、独立自强但又常常被迫违心的许可、巨婴人格性骚扰者和嚣张跋扈的他妈等,除了双主角表现相对复杂的个性,其他个体多数单一但鲜明,紧密服务于冲突制造与情绪调动)与叙事技巧(见后)均与其贴合(镜头语言缺乏专业知识暂且不论),由此即已是高完成度的表现主义作品。
在为胡春蓉既痛恨无耻性骚扰求助于女儿,后者千辛万苦帮其维权后又回避冲突答应原谅之矛盾行为而苦笑,乃至被气笑之时,又从后续情节发现胡春蓉年轻时的奋斗经历,以及为家庭而放弃了上大学之发展机会后,落入深切遗憾之感中。
这个情节设置于她被女儿引导改变(livehouse情节段、入职女性用品公司情节段)的轻松欢乐后,又承接于她断绝婚姻走向新自我之前。从苦笑愤懑到轻松欢快到遗憾,在得知她放弃大学留在家庭的信息后遗憾达到顶点,但在这份苦涩后坚决的断舍离又让人重新燃起信心和希望,这多个叙事片段的时机设置在调动情绪、保持良好叙事节奏同时,又可通过对比引致对两性关系、不平等家庭义务承担剥夺女性发展空间之反思,最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最后发现是家庭阻断了她继续发展、独立觉醒的可能性,反讽在此达到顶峰。而这些,正是《我,许可》的喜剧之光。
喜剧就该如此,就像黑巧,撕下华丽外包装后是苦涩的实体,但悉数吃完又回甘长存。看时大起大落、悲喜交加,看后希望重振,笑对明天,但那份遗憾也扎根在了意识深处,提醒着道阻且长,仍需努力。
最近的喜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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