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酣暢淋漓地看過一部劇了,清明節前終于結束了《太平年》,同步還看完了B站up主楊利輝的逐集解說。我其實這些年幾乎沒怎麼看過國産劇,主要是不想看攝影棚裡的虛假布景,也受不了厚重濾鏡下塑料感滿滿的臉。《太平年》想必也是加了濾鏡,但不過度;室内和庭院的造景很典雅,AI畫面也不違和;鏡頭語言很豐富,有很多幀極富對稱美的畫面;服裝都很有質感;台詞簡潔,信息量大,沒有無效對話。
再說一些“瑕”吧,為了實現人物塑造的邏輯一緻性回避或者改寫了一些事實,比如郭威和郭榮在曆史上曾有過的劫掠和屠城情節都被隐去了;關于吳越軍在金陵的“大索”,安排了一個宋軍無腦首領作為導火索,有美化嫌疑;為了推進情節,部分人物有點強行降智。此外,點題有點過于頻繁了,其實隻需要呈現他們為了“太平”做了哪些事情觀衆就能懂了,并不需要一直“詩朗誦”,這個問題在郭威郭榮那段兒尤其明顯。
說完“瑕”,說一下我覺得很妙的藝術演繹,比如主角三人團在曆史上肯定沒有這麼多交集,但為了完整體現人物的成長線并為後面主角的行為提供合理解釋,安排了三人團在嶄露頭角之前的邂逅與友情,增加了可看性;比如通過孫太真與錢弘俶的對話,通過虛構人物司馬浦與趙匡胤之間的交鋒,體現人物的心路曆程和轉化成長的原因;比如桑惟翰關于是非的那段自白,并不是簡單的洗白,而是對曆史人物複雜性的呈現,包括錢弘俶的納土,到底是純粹的“大義”,還是基于恐懼的求生之舉,其實都無從得知,還包括趙匡胤對錢弘俶的榮寵,實質上更可能是施恩的手段,但很難說其中完全沒有摻雜對錢弘俶其人的認可和投緣,畢竟史書裡隻有事實和結果,這就給後世藝術創作者留下了不同角度的解讀空間,或者服務于某種宣傳目的的解讀空間,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再比如錢弘俶決定納土之後,一個常規的展現或許是他在祠堂前久跪不起放聲大哭,但劇情裡非常克制,讓他用雞毛撣子在奉先堂打掃牌位,然後下定決心般把雞毛撣子一扔,絮絮道“不管了不管了,…大不了下去繼續罰跪奉先堂”,短短一句話,體現了他的掙紮,也callback了恣意跳脫的“漁賬子”,九郎還是當年的九郎,這段情節可以說是舉重若輕,微言大義了。
全劇裡還有很多精彩的燃情片段(“我要叩阙!”“我們吳越事的便是這樣的大嗎?”“爾要殺了胡進思嗎?”“當了大王,便做不得人了啊!”)白宇貢獻了很多精妙的時刻,怒斥中原群臣、刺殺張彥澤、對線馮道與桑維翰、當庭誅殺何承訓、孫太真去世、納土後的謹小慎微,鮮明地塑造出了一個“能殺人也能愛人”的情種九郎。
每個配角都很出彩,人物像走馬燈一樣地離開,重要角色臨死前的戲份各有側重,進一步豐滿了人物形象。整個劇看完,眼淚灑了不少,收獲了一段難忘的看劇體驗。
如今的“太平年”已不需要像劇中人那樣心心念念,而是每個人垂手可得的日常,對普通人而言,國家和平和社會穩定确實是最大的保障。這個劇中傳達的理念,或許有地方政府文化宣傳的目的,也或許有促進兩岸統一的意圖,甚或有宣傳和平之寶貴來消解一些内部矛盾的目的(疊甲:這次都是我胡猜的),但這些理念本身确實是正确且大有深意的。作為觀衆,能看到創作團隊的如此誠意,然後展開眼光,把自己放到更廣闊的曆史長河裡來反觀自己,從中獲得一些人生的體悟和思考,這也是一段難得的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