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喬是不是真的有緻病性完全不重要。

我覺得女主應該從一開始就不正常。整部片子被紅藍兩種顔色所主導,紅色的小小喬擠占了藍色一号花的生存空間;喬的衣服從一開始的紅色占據一個圓藍色布滿整件衣服到後面紅色占據整件衣服藍色隻占據了星星的線條。即使女主沒有穿過紅色的衣服,但是她的車她心理醫師的問診室的牆,包括外賣的袋子全是紅色的。紅色代表着insanity,藍色代表着sanity。時常伴随着小小喬出現的紫色燈光代表着紅藍的混合,代表着癫狂入侵日常,又或者說是真假難分。

導演應該就是在刻意模糊真與假的界限。現代性的症候,人人都在扮演着某個角色,或被迫扮演着某個角色,追求人為制造的快樂,違背自然法則。癫狂和正常之間的界限本身就是被建構的,自然也就是主觀的模糊的可變的。貝拉看似是最清醒的最後卻仿佛被害妄想症患者;女主看似是唯一一個沒被小小喬感染的人,然而卻發現好像所有人都不正常。貝拉和女主某種程度上是一體兩面的,貝拉是女主的映射。在所有人都不正常的情況下,癫狂的判斷标準是你還是大多數人?小小喬是一個導火索,驅使我們抽離出來去審視日常,過于抽離又容易陷入另一種吊詭的迷思中。快樂是真的還是假裝的,日常生活是真的還是演戲,二元對立的價值判斷都被小小喬卷成一團。于是我們看到女主自以為清醒又開始自我懷疑的掙紮和拉扯。

除了從顔色,還可以從心理醫師對女主的診斷去判斷。女主對兒子的情感是矛盾的,她一方面對忽視兒子而愧疚,另一方面又潛意識裡覺得兒子是自己工作的阻礙。而在母職對女性的規訓裡,這種潛意識是一種罪惡。女主就在其中被拉扯,母職的束縛、對職業的追求,最終都化作對小小喬的懷疑。而青春期的喬正好是處在叛逆期,無法接受孩子的改變是很多母親面臨的問題,貝拉和她的狗是女主和她兒子的另一面。在女主去接喬的片段裡,喬給出冷漠異常的反應的時候,背景樂是狗叫聲。這一片段就像在暗示母親無法接受兒子的改變就像主人無法接受自己的狗偏離寵物的軌道。這無疑是一種病态的親子關系,也反映了女主在母親這個角色裡病态的心理。這背後如果讓我大膽地解讀,我會猜測這是不是導演自己作為母親所經曆過的一種複雜的情感體驗。父權制社會神聖化母職,女性必須天然愛護自己的孩子,否則就是不正常的。然而沒有天然存在的情感和關系,母職母愛都是被建構的,自然可以被解構。女主身為母親對自己的孩子的愛産生反感和懷疑,導緻她心理狀态走入異常,或許是這部電影的一個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