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總是捧着書、接受過現代教育的班東,對妻子的選擇無比尊重,對于一切思想,既不貶抑,也不推崇。面對班東對獨裁者的正面質問,轄區的上尉含糊其辭,監視他的中尉義正言辭地回擊他資産階級的家世。
而班東的不妥協,并沒有表現在實際作為上。從祖先的日記、發瘋的嬸嬸的口中,班東逐漸摸清了家族的曆史和自己的身世(他是輝煌顯赫的西班牙殖民者後裔塞爾萬多·班松六世,同樣也是日本兵強奸母親的産物)。他也一面探望社區的盲人和帶領照顧他們的蘇格拉底般的老者、農場的鄉親、成為街友的哲學教授,一面嘗試領會現實的存在。在現實中,他既不正面回應農場中農民和工人的訴求,也不迎合獨裁軍政府的招安,他徘徊靜坐在公園裡,權力、曆史,皆是虛妄。
難道社會的分化是必然?不,盲者之首的老人一句“我們都是同性戀”的闡釋,拒斥分門别類的權力話語的壓迫。難道非左即是右?哲學教授在街頭的聖誕晚餐時道出"arrogance of knowledge and arrogance of ignorance" ,他說在此兩者中人們才維系和構建出自尊與自我,這并不簡簡單單是宗教的殖民過程中自我與他者的構建,更是人類文明發展的源動力。不論左右,他們各懷着傲慢,懷着他們為之奮鬥的理由——底層解放或自我利益,而這一切,西班牙家族的殖民史、宗教的極端和荼毒、共産主義運動的遊擊戰、軍政府的獨裁腐敗與草芥人命,都是暴力史,菲律賓的曆史,即是暴力的曆史。好吧,在黑暗的畫面、無數的靜默、回蕩着的祈願般的歌聲中,一切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