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獨自和我的許多聲音一起,
而你,
你在另一邊太遠以緻我把你混同成我。”
——皮紮尼克《夜的命名術》
...《水仙花開》《假小子》略帶傷痛的女性青春表達以後,席安瑪帶來了她走向更為成熟創作地步的《燃燒女子的肖像》。在這一部作品之中,席安瑪的目光從以往的當下社會轉向了1760年代法國的布列塔尼,一座孤島,在這座孤島之中發現女性與女性之間的欲望之火與生命之光。
故事講述了一位名叫瑪莉安的畫家收到委托,遠赴孤島為艾洛伊茲畫下出嫁時的肖像畫。兩位女性在孤島中相互陪伴,抵禦孤獨與空虛,在不斷的親密接觸下,她們沖破了重重禁忌。瑪莉安終畫下艾洛伊茲的肖像畫,然後分别。
...席安瑪是當今電影圈著名的女性主義導演,她的電影之中時刻充斥着女性主義表達。
在《燃燒女子的肖像》之中,席安瑪将故事的背景安置在名叫布列塔尼的孤島,她建造起了女性的烏托邦。在這座烏托邦之中,男性處于邊緣的位置,男性存在于女性們的對話之中,以及結尾的匆匆一筆,以此失去了男性凝視,就隻剩下女性的觀看,所謂女性凝視。
但是即便在男性被邊緣化的叙事之下,女性的生活卻也時常被男性左右。從艾洛伊茲與瑪莉安兩者的角度來看,艾洛伊茲嫁去米蘭意味着她根本沒有權利去選擇自己的生活與命運,而瑪莉安即便深愛着艾洛伊茲也愛莫能助,不論怎樣,她們注定分離。而從仆人的懷孕與後來的堕胎,再到後來幻影形式顯現在仆人床邊胎死腹中的孩子,父親的位置的确缺席,但是女性的生活卻時刻被父權的體制包圍,缺席的位置,将以胎兒幻影的形式複活,籠罩在仆人以後的生活之中。
...說回烏托邦,在這部電影之中,大部分時候隻存在着三個角色即是畫家瑪莉安,富家千金艾洛伊茲以及女仆。她們三人皆為女性,在她們相伴的日子之中,凝結成了一個團體,在這個團體之中,她們三人沒有階級,共同生活,做着同等的事,以烏托邦的形式輕輕流出“女性獨立與階級平等”的表達,同時這也是極具理想主義色彩的表達。
...随着夜晚美妙的夜音,讓我們一起來聆聽關于俄爾普斯與歐狄克律的愛情故事:
遙遠的古希臘時期,太陽神的兒子俄爾普斯以七弦琴為死去的妻子歐狄克律奏鳴,七弦琴樂音悲哀而婉轉,感動了世間萬物,他帶着七弦琴走入冥府,央求冥王哈迪斯将妻子放還人間,哈迪斯爽快答應。
哈迪斯說:“但是在離開冥府以前,你不能回頭看向自己的妻子,否則她就會變為石塊。”
俄爾普斯就這樣,牽着妻子歐狄克律的手,離開了。但是在接近陽間時,考驗失敗了,他回頭望向自己的妻子,歐狄克律終化石塊。
從那以後,俄爾普斯的七弦琴再無法敲響冥府的大門,他永遠失去了她的妻子。
...這是一個凄婉而悲涼的故事,在古希臘《變形計》的原始版本之中,我們常因俄爾普斯如海深般的愛情而感動。但是在席安瑪的再诠釋之中,卻是另一番味道。
我們在上文提到席安瑪是當下女性主義的代表導演,那麼在俄爾普斯的再诠釋就具有強烈的女性表達。
在席安瑪的版本之中,俄爾普斯之所以回頭,是因為歐狄克律在最終之際說了句“回頭吧。”所以俄爾普斯選擇了回頭。原來古希臘版本以俄爾普斯為主體,歐狄克律是被動與被選擇。那麼在這個版本之中,歐狄克律是主體,即便最終化為石塊,也不會後悔,簡單來說,她主宰了自己的命運。
其次,在電影裡,瑪莉安,艾洛伊茲以及女仆聆聽這段故事的時候,瑪莉安提出了:這不是情愛的,而是詩意的。
是的,在美好的希臘故事之中,俄爾普斯深愛着自己的妻子,但我們是否設想過一個問題,歐狄克律的死去時間是新婚時期,那麼在面對着未來無數日月的生活之中,他們之間能否像起初一般相愛?這是一個問題。
...包括瑪莉安與艾洛伊茲的同性情誼,如果讓她們長留相愛相伴,她們是否還能如此?這又是一個問題。所以離别其實是最好的美滿,因為故事以後是因為回憶形成的永恒美好。在遇見火光時,懷念對方的氣息,在舉起畫筆時,浮現她的笑顔,在聆聽四季時,過往的時光在跳舞的火焰中再現,她們這輩子都會永遠記住在海島的時光,時不時拍擊着她們的心髒,她們的心跳因為彼此多了一拍。
“外面有太陽,我穿着灰燼。”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想對你說的話,在那第二十八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