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对“《鬼书》一片是反精神分析或反克莱因”的这种观点进行反驳。大体来说,精神分析理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应用在文艺作品的解析中。《鬼书》中的路径相对克莱因中的“偏执-分裂位置”到“抑郁位置”的路径有所不同,但这是从不同方向对于精神分析的一种演练。

对于巴巴杜,我的想法是巴巴杜对于Emilia和Samuel有着不同的形象与形成方式。首先,基于这是一个超现实的、不符合科学规律的、主观的形象讨论,影片前半段的巴巴杜以Samuel的视角,后半段以Emilia加以描绘。对于儿子,他在出生时就失去了父亲。对于他来说,这既是一种匮乏与欠缺,也简要地完成了俄狄浦斯式的“弑父”。但如此之弑父并没有主动性,在幼儿时期的想象中,反而他的出生会与父亲之死建立直接关联。这种“愿望成真”并没带给他快乐,反而带给他毁灭性的恐惧。因为没有一个活着的父亲来对他进行“象征性阉割”,他必须独自面对母爱中那种吞噬性的、阴暗的一面。巴巴杜对于Samuel来说,是他潜意识中父亲形象的部分。完整的父亲应该是兼具规训与爱的,但现实中他并不存在,迎来的归的便是暴虐的、原始的象征父权之父。

对于母亲,她失去的是丈夫。巴巴杜的形象更难解释也更加复杂。在片中我们能见到母亲抵抗巴巴杜,也能见到母亲类似巴巴杜附身之残暴。巴巴杜更类似于她对于自身坏客体的分裂,或是一种谵妄。但友好的和解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片中的巴巴杜仅是被关在了楼梯下的地下室中,或许在来年的同一时段巴巴杜又会复现,但总有某些创伤之于人生挥之不去,达成共生也不失为一种对自身精神世界的部分整合。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巴巴杜,正如哈姆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