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春節檔,由最開始多個強者想在春節檔中一舉奪魁,逐步轉變為《哪吒之魔童鬧海》的一家獨大。由可可豆公司制作的《哪吒之魔童鬧海》已經在全球獲得了超過153億的票房,斷崖式領先于以往的中國票房冠軍,成為一部幾乎不可複制的動漫神話。
哪吒具有古希臘悲劇的典型特征,古希臘悲劇通常是指表現正義的争鬥在不可避免地遭受挫折和失敗之後,以美好幻想的破滅,斥惡揚善,給人激勵與啟迪,古代悲劇常以神話、傳說為題材,或者以王公貴族為主人公。魯迅先生曾經說過:“悲劇是将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亞裡士多德的《詩學》中提出,悲劇是将人描述的比今天的人更好。
首先,哪吒具有古希臘悲劇的三個重要特征:發現、逆轉和性格弱點。首先,發現指的是從“不知”到“知”的轉變。在《哪吒之魔童降世》中,哪吒發現自己是被調包了的“靈丸”,自己很難接受自己是個魔丸的事實;申公豹發現無量仙翁的陰謀,毅然決然幫助陳塘關抵禦外侵。其次,這部片中也多次出現了“逆轉”的情節,古希臘悲劇中的“逆轉”是指情節突然出現了像反方向轉變的情節。例如哪吒與敖丙的靈丸魔丸的身份的替換;敖丙的立場的轉變;申公豹形象的轉變、敖光的轉變、無量仙翁的轉變,都一次次地讓觀衆驚訝。最後,哪吒具有非常嚴重的“性格弱點”,這也與他“魔丸”身份有關,他呈現出性格暴躁、驕傲自滿、任性自我的性格弱點,但是這沒有讓觀衆對小哪吒急轉直下,反而讓哪吒的人物形象變得活靈活現起來,提升了他的人格魅力。
哪吒這個題材取自中國傳統文化,經過了佛教與道教的結合,形成了現在的哪吒,從《哪吒鬧海1979》到《哪吒之魔童降世》再到《哪吒之魔童鬧海》是一次題材的重大飛躍,也是一次哪吒從“弑父”到“弑神”的轉變。 輕微的“弑父”情結體現出了哪吒的“俄狄浦斯情結”,《在哪吒鬧海1979》之中,哪吒貪玩打死了龍王三太子敖丙,由此李靖對哪吒的行為非常的憤怒,而哪吒用了非常極端的方式,來斷絕父母和他之間的關系,來保全陳塘關百姓,他選擇了“削肉還母,剔骨還父”的極端手段,來體現出哪吒的反叛精神,這個“弑父”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弑父,是哪吒對父權話語體系的反抗。在《哪吒之魔童鬧海》之中,體現出了一種“弑神”情節,哪吒在最後,決定“以下犯上”,對神權秩序進行反抗,哪吒對“天元鼎”的爆破,無疑是對上層規則的一次爆破,在《魔童降世》和《魔童鬧海》之中,餃子導演對這部分情節的控制接近完美,将這兩部電影打造成合家歡動漫,這也為哪吒系列的高票房、高熱度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同時,《哪吒之魔童降世》和《哪吒之魔童鬧海》還體現出了一種清晰的鏡像結構,根據法國精神分析學大師雅克·拉康的“鏡像階段”理論來看,第一層明面上的鏡像結構是本片的兩個主角——哪吒和敖丙,作為本來就相對立的魔丸和靈丸,本身就具有非常明顯的沖突,在《哪吒之魔童降世》之中,兩個鏡像結構從最開始的互相對抗,到最後變成非常要好的朋友,體現了鏡像結構中的互相轉化的一面。在《哪吒之魔童鬧海》之中更加的突出,敖丙肉身消散,上了哪吒的身體,這一個身體承載兩個靈魂,哪吒的形象也在俊俏的外表和煙熏妝小鬼之間來回跳躍,使兩者的鏡像更加明顯。其中,還有一條鏡像結構是哪吒與申公豹之間的鏡像理論,申公豹作為“仙界打工人”,經常去幫其他的大人物做一些“髒活”,他被仙界,也就是象征的社會等級體系牢牢的壓在身下,不敢去反抗,何嘗又不是被“優績主義”壓抑的個體。如果哪吒最後沒有選擇去反抗這個等級體系,那麼哪吒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申公豹?正如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産黨宣言》中說的:“無産者在這次革命中失去的隻是自己頸上的枷鎖,而他們獲得的是整個世界。” 哪吒猶如激進的革命者一般,對魔、妖、人、仙的這套不平等話語體系發出正式的挑戰。
《哪吒之魔童鬧海》是一部非常優秀的合家歡動漫,其中也隐藏了深深的内涵,體現出了古希臘悲劇式的特征,但是這部電影很好地将中國的神話體系與現代的故事結構結合起來,引發了對自我、社會的反向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