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8.4三刷
雖然不複初看的驚豔和感動,依舊人為是幾近“完美”之作,節奏或許稍快了一些-但對于劇情片來說還是正常的。有情懷加持,保持四星。

此番觀看從劇本和視聽語言,進一步關注到文化的層面。片中出現了衆多交通方式-巴士、郵船、步行……火車卻是貫穿影片終始的隐線,從一開始就為這段戀情打上了注定離别的烙印(一日的保質期)。美麗而易逝的夜晚,猶如琥珀般被記憶封存,又在影像的輪番播放中閃耀着動人的光芒。最有意味的是最後一組空鏡,曲終人散,風景依舊……兩個人分别坐在相向駛去的列車上,漸行漸遠。

電影、火車與旅行
自《火車進站》起,電影的發展就與火車這一意象緊密地交織着。其間的親緣關系不必多做展開, 許多學者都做過了研究。隻需強調一點,即火車、電影與旅行(情節)三者之間的隐喻關聯。

一方面,其相似處在于移動的影像-風景、固定的景框-車窗。
電影作為一種視覺的“旅行”經驗,令觀衆在不同場景中穿行,在明暗之間轉換,這與乘坐火車(也包括其他交通工具)的旅行體驗何其相似?而火車以相對平穩的速度行駛,往往是兩三小時的行程,注視着固定窗框中流動的景象,從清醒到夢幻再回歸到現實的平靜,何嘗不構成一個完整的“觀影體驗”?

另一方面,三者都具備激發幻想、洗滌感知,使人從日常生活中抽離出來的功效。
關于火車旅行,三谷徹在《風景閱讀之旅》一書中寫到,“旅行為何物?它讓我與熟悉的環境拉開一段距離,以新的視角重新審視我曾居住的小世界,那麼作為媒介的窗當然不可或缺。透過窗戶看風景,自我所在的空間與時間瞬時轉變為可見的地理與曆史。”德波頓也曾說,“這有節奏的敲擊聲和窗外飄逝的風景把人帶入一種夢幻之中,我們似乎出離了自己的身體而深入一種常态下我們不可能涉及的地帶,在那裡,各種思緒和諸般記憶錯雜糾纏。”
而電影自新生開始便作為一種“幻覺”藝術,通過蒙太奇、場面調度等手段營造出夢境般的場景,流動的影像令想象與感覺得以超越于現實的凝固狀态,重新流通起來。

旅行與邂逅
去年曾在觀後寫下:“向往30年前的歐洲街頭-雖說維也納的盛況百年前已經告一段落,盡管有美化,文化氛圍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誰料,經過一年的流轉,我此刻已經身處歐洲,并于兩周前剛和一位異性朋友經曆過短暫的旅行。
電影有了生活的背書,兩段經曆融為一體,一幕幕場景從幻象躍入現實:我們穿梭于火車、有軌電車、唱片店、教堂、酒吧、狹窄的街巷……
與電影中的旅途一樣,每時每刻都有事情發生,情愫不斷湧動,常常迸發出趣味盎然的對話,但被省略的卻是在對話間隙大段的沉默……這無可厚非,電影必須要對現實生活做出取舍,篩選出最具代表性的時間、場景與對話,于碎片中泛出浪漫的磷光。不能指望一部美國娛樂公司出品的愛情電影拍得像《安娜的旅程》。
旅行的樂趣和魅力不僅僅在于城市和風景,更在于相伴而行的人。一對有趣的靈魂相遇,才能喋喋不休地交談下去,但這也需要機緣,以及随心所欲、無所顧忌的勇氣。如今,對歐洲之旅和浪漫邂逅都已祛魅,不再如從前心馳神往。影片中對浪漫愛情的渲染,總與我有些距離。并非質疑其存在,而是懷疑我是否還有熱情、活力和愛的能力。

流浪詩人、占蔔師,多一些這樣的遊牧者多好。但讓我做這些事卻有些不齒,思想與金錢的交易,怎麼看都是不對等的。

ps.一年前的今天(北影節)在中間影院和幾百位影迷們一同觀看,如今在一家小酒吧下的放映廳裡與意大利人一起重溫這趟旅程,别樣的感受。怎能否定場地條件、地理環境、放映設施等現實因素呢?
另外,去年寫的影評實在慘不忍睹。暫且作為黑曆史保存吧,誰還沒有成長的足迹呢?
26.4.20 于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