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收起義》這部主旋律電影,我也是學校組織看的。到現在已經将近三十年,許多細節都記不清楚,但有一個重要細節卻很清晰,就是在秋收起義打響的當天,起義的領導者教員卻遇到 了一場生死考驗。原來正當這位新任的前委書記風風火火從安源到銅鼓準備領導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三團起義時,卻在浏陽的張家坊被地主武裝團防隊抓住了。毛澤東巧施妙計得以脫身,來到銅鼓鎮工農革命軍第三團集結地。秋收起義終于打響了。
關于這次遇險的細節,1936 年,教員對美國記者斯諾說:“當我正在組織軍隊而仆仆往返于安源礦工及農民自衛軍之間時,我被幾個民團捕獲。那時常有大批赤化嫌疑犯被槍斃。他們命令将我解到民團總部,要在那裡殺死我。不過,我曾向一個同志借了幾十塊錢,我想用它賄賂護送兵來放掉我。那些士兵都是雇傭的兵,他們并沒有特殊興趣看我被殺,所以他們同意釋放我。但是那個解送我的副官不肯答應,因此我決定還是逃走,但是一直到我距民團總部二百米的地方才有機會。在這個地點,我掙脫了,跑到田野裡去。我逃到一塊高地,在一個池塘的上面,四周都是很長的草,我就躲在那裡一直到日落……”
那個不知名的湖南農村民團,可能終生都不知道他們改變了整個中國曆史。如果教員沒有逃脫,大概率會有殺身之這禍,曆史進程又會怎麼樣?
沒有教員,1934-1935年紅軍很可能在長征中被消滅。在後來的中日戰争中,中國也可能早被擊敗,蔣介石可能投降。但二次大戰仍會發生。戰後中國仍會與同盟國一同獲得勝利。(泰國、印尼等小國不就是如此嗎?)戰後統治中國的可能仍會是國民黨。中國仍會經曆工業革命的進程,走向市場資本主義的發展方向,但在經濟上會成為可能增大對美國的依附性。但中國固有的民族精神終歸不會使中國人永遠甘居于一種依附的地位。中國還是要走向獨立。還是會成為亞太區域的中心。在美蘇冷戰時代,中國也還是會成為美蘇冷戰争奪的對象。
沒有教員,肯定不會發生文化革命,不會發生韓戰,不會發生越戰。但是,世界曆史的中軸主線不會因此而改變。根據20世紀中期的全球地緣戰略形勢,仍會發生冷戰,仍會有兩大陣營的對峙。冷戰時代全球兩極化的基本政治經濟結構不會有大的變化。但冷戰的結局可能不同,可能會有更長期的對峙。也許蘇聯陣營會更早地瓦解。最終仍會出現資本主義金融革命主導下的當代全球化,從而出現将資本主義由産業主體提升為金融主體的新階段。世界曆史的基軸進程以及演進序列,作為必然性并不會有多大的改變。
但中國由于沒有教員,人民的命運,國家的命運,政黨的命運會大為不同。在世界全球化的進程中,中國所居的地位和位置也會大為不同。
恩格斯在1894年的一封信中曾談到了偉人的作用問題。他說:
“人們自己創造着自己的曆史,但是到現在為止,他們并不是按照共同的意志,根據一個共同的計劃,甚至不是在某個特定的局限的社會内來創造這個曆史。他們的意向是相互交錯着的,因此在所有這樣的社會裡,都是那種以偶然性為其補充和表現形式的必然性占統治地位。在這裡透過各種偶然性來為自己開辟道路的必然性,歸根到底仍然是經濟的必然性。恰巧某個偉大人物在一定時間出現在某一國家,這當然純粹是一種偶然現象。但是,如果我們把這個人除掉,那時就會需要有另外一個人來替他,并且這個代替者是會出現的,--或好或壞,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總是會出現的。恰巧拿破侖這個科西嘉島人做了被戰争弄得精疲力竭的法蘭西共和國所需要的軍事獨裁者,--這是個偶然現象。但是,假如不曾有拿破侖這個人,那末他的角色是會由另一個人來扮演的。這點可以由下面的事實來證明,即每當需要有這樣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會出現:如凱撒、奧古斯都、克倫威爾等等。(《馬恩選集》第4卷第506頁)
教員也如此。曆史上所有其他的偶然性和表面的偶然性都是如此。我們所研究的領域愈是遠離經濟領域,愈是接近于純粹抽象的思想領域,我們在它的發展中看到的偶然性就愈多,它的曲線就愈是曲折。如果您劃出曲線的中軸線,您就會發覺,研究的時期愈長,研究的範圍愈廣,這個軸線就愈接近經濟發展的軸線,就愈是跟後者平行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