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寫劇評,我覺得要抛開遊戲,劇還原不還原遊戲的劇情與劇本身好看不好看是沒有關系的,就好比我在網上看了個教學,它是個參考并不是說我看了教學有義務要去還原教學,并且教學不是唯一真理,教學可能也存在不足,當然也有可能我看了教學之後去實踐無法還原教學的效果或者達不到教學的高度。

為什麼我要寫《祈今朝》的劇評呢?這部劇的後段打動了我,讓我落淚了,意猶未盡。我不禁想我為什麼要看這部劇,起初驅使我去看的動機是什麼呢?首先它是一部劍俠劇,是仙劍奇俠傳系列遊戲的衍生電視劇,我想大多數人對其都會有“奇幻”、“仙俠”、“冒險”這類的前置标簽,像我爸媽60後這一代人可能大部分對這類标簽不敏感,會自動過濾掉根本不會點開。對這些标簽感冒的人大多是接觸過武俠、仙俠小說,“幻想”、“冒險”遊戲、漫畫、動畫的人,他們至少可以進入故事的“語境”,那麼再進一步,我們這些人看“奇幻”、“仙俠”、“冒險”相關的劇是在追求什麼?從相關的一些劇、漫畫、遊戲來看,我認為大概有以下幾個可能:

1.逃避現實的平庸

2.尋找新鮮與刺激

3.憧憬美好的愛情

4.求同好形成圈子

拿我自己來說,我屬于1和2,一方面是仙俠劇的奇裝異服、奇異的建築裝飾、布景與日常生活相比耳目一新,一方面是想看俠士大義凜然拯救蒼生。先前看過一些仙俠、武俠劇《天龍八部》、《倚天屠龍記》、《神雕》、《仙劍奇俠傳1》、《俠客行》、《仙劍奇俠傳3》、《小李飛刀》、《風雲》、《絕代雙驕》、《仙劍4》、《宸汐緣》等等,可以說每回看一部新的劇我與之前的劇在比較時會把幾個點圈出來——“演員的相貌”、“武打的動作、場面”、“場景道具的布置”,因為在劇情而言我覺得幾乎都可以概括為主角團經曆一系列事件、奇緣升級武功、法力,一系列生離死别感情、愛情升溫互許終生、至死不渝(搞得三生三世成為某種爛俗标配了)。

直到看《祈今朝》這部劇的後半段使我感到“奇幻”、“仙俠”、“冒險”不足以定義它,以往的這些仙俠、武俠劇無法和它比較,它讓我對“仙俠”有了深入的思考。

什麼是“俠”?

從以往的劇來看,就是武功、法力高強者能夠“匡扶正義”、“主持公道”、“灑脫不羁”。《仙劍奇俠傳1》中李逍遙經常提到要做天下第一大俠,斬妖除魔,言下之意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能斬殺别人打不過的妖怪;《絕代雙驕》中江琴在坦白多年惡行時說要做江南第一大俠就要有卓越的武功,他之前以江南第一大俠的身份多次“主持”武林的公道。然而這些劇在和《祈今朝》比較後,我發現之前這些劇中的“俠”十分的“蒼白”,不合邏輯。

要解析以往仙俠、武俠劇中“俠”的蒼白、不合邏輯需要對其現實意義進行探讨,“俠”的概念可以與尼采的“超人哲學”以及體現這一哲學思想的經典名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聯系起來。

尼采的”超人哲學“認為超人是人類生物進化的頂點,而不能混同于平庸的群體,是人類、社會、民族不平等的見證;有極大的權力欲,企圖占有一切;無視公認的善惡準則,以自我意志作為道德标準,不受良心的責備;以冒險為樂選擇強者與之鬥争;獨來獨往,能忍受痛苦的折磨,又能從痛苦中崛起。

我們把以往劇中的”俠“代入尼采的”超人“比較一下,”俠“在以武力、法術主導秩序的奇幻世界中,他們的武力遠大于老百姓,武俠中以一敵百,仙俠中的一些大神直接毀天滅地了;有各種各樣的頭銜比如武林至尊、堂主、盟主、大神、大仙,不同頭銜對應不同的權力,套用《倚天屠龍記》裡的說法就是武林至尊,寶刀屠龍,号令天下,誰敢不從。因為是武林至尊,所以可以号令天下,和他的道德善惡并無關系;武林、神魔的紛争伴随着搶地盤,戰鬥往往是神仙打架殃及魚池。武林人士不斷修煉就是為了比武鬥狠,從而獲得更高的威望;一些武者喬裝偷學别派秘籍(《天龍八部》中的慕容博、蕭遠山),或忍受極苛刻條件學邪門的功夫(《笑傲江湖》中的辟邪劍譜)。

可以看出來”俠“和哲學意義上的”超人“是相似的,但是以往的劇中”俠“作為特殊非凡的人道德标準卻往往出奇的雷同或者完全沒有邏輯,比方說開挂的主角往往是”傻白甜“,什麼人都要救,什麼紛争都要參與去平息,另一面則是為了争奪名利、武功秘籍、寶物的各種門派。在這樣的設定下,“俠”泛濫貶值了,由于沒有普通人的襯托,導緻這樣的劇在觀感上是完全脫離現實的,以至于觀衆對劇情、故事的内涵(實際上就沒有内涵,就是報了個流水賬)往往是沒什麼印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戲、場面、演員的顔值。

”人“和”俠“的轉換以及”俠“的層次性

”人“和”俠“的狀态猶如化學熱平衡是很不穩定的。作為觀衆,大家應該更希望能在”俠“中找到”人“的痕迹,"俠“的道德标準應該是多樣化、不穩定、”俠“以群分有矛盾性的,故事中應該有“人”和“俠”的互動,相互襯托。大部分”俠“是有一個轉變過程的,劇情應該刻畫出“人-俠”、”俠-人“的轉變。

在《罪與罰》中,主角拉斯克爾尼科夫是一個大學生,在當時屬于高級知識分子,以他的“知識水平”來說是淩駕于大多數老百姓的,他認為他可以憑借自己對社會道得的評判去”行俠仗義“,因此他殺了放高利貸的老太太,然而在殺人後他立刻陷入了被現實法律審判的恐懼,最終他心中的”俠義“、”道德準則“敵不過社會公理、宗教感化而伏法認罪了。拉斯克爾尼科夫曾将自己類比拿破侖、牛頓這些偉人,認為一個人如果有能力做出一番偉業,那麼他可以淩駕于現有的法律以及道德觀,比方說牛頓殺了一個人因此審判牛頓可能人類在物理和數學方面的發展都會有很大損失,因此牛頓可以越界不受審判。

《罪與罰》中的主角是貼近我們當代生活的,若是在我們的一些故事小說中比如《水浒傳》應該算是個高配悍匪、丐版小俠?但與我們常看的其他小說、漫畫、劇集所不同的是,作者通篇40幾萬字圍繞着主角在殺人後精神上的自我矛盾、鬥争,表現出了普通人脫離社會标準、公理,跨出那一步成為”超人“是備受煎熬的,經曆一番折磨後主角在精神上回歸了普通人,甚至被宗教束縛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是處于”人“、”俠“疊加的狀态。

在《祈今朝》中,我第一次目睹了“人-俠”、”俠-人“的不穩定态。模糊了俠與人的界限,豐富了俠的層次與形象。

越今朝在經曆自身左眼”預示“未來造成同伴犧牲,以及顧寒江舍身為衆人而死後又得知祈的過去皆是扁絡桓在陪伴,而自己的從前連神樹也未能給出答案,”既然天道不公,那我便逆天改命。“”賊老天,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信你,我越今朝會走自己的路。“這裡今朝所發出的呐喊與和尼采說的”上帝已死“不謀而合,他突破了以往的”宗教信仰“(這裡指的是類似我們很多人經常念念有詞說佛祖保佑、财神爺保佑,老天爺啊之類的,雖然信仰是很弱的,屬于臨時抱佛腳有求則拜,但心中虛弱的那一部分常人還是需要一個”神“來給自己托底)、”道德标準“,屬于”人“和”俠“狀态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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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十方在聯合圍剿起源宗總壇時目睹顧寒江為救衆人犧牲自己,最後強撐着一口氣教導他和越今朝。于是十方轉變了,“英雄是伴随着犧牲的,我不想當大英雄了”。在這之前,我覺得可以把居十方等同于李逍遙初期想當大俠,二者在“俠”的概念上都停留在中二口嗨。十方之後的觀念可以說是武俠、仙俠劇中史無前例的,以往頂多是因為實力不濟而貪生怕死,或者厭倦紛争退隐江湖,卻沒有人是出于有感殃及老百姓,不忍看到生靈塗炭而放下”俠義“的,以往的思維是若我不去殺,老百姓不就完了,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也是把做用範圍限定在了武林,卻完全忽略了他們的紛争對老百姓帶來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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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祈多次提到要找到兩全的辦法解決,能夠保住人間不被母親柷敔大肆破壞,同時又不殺死母親,天晴之海能夠存續。大戰結束後,越祈教導绮裡小媛“沒有人能一直不用長大,如果有人能一直當個小孩,那是因為有人替他承擔他該承擔的。”最終祈做出了行動,而她也為此有心去承擔一切,不像《罪與罰》的主角那樣逃避、害怕審判,可以說祈完成了從”人“轉變為”俠“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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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今朝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與越祈對話。”可是這麼大的責任我擔得起嗎?又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後悔找到身世了?“,”是,如果我們當初留在烏岩村的話。“經曆過打工賺路費,一路多次戰鬥目睹犧牲,自己的一生隻不過才過了3年而已,沒有開挂的天賦、實力,今朝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做不了那麼大的“俠”。之前的仙俠、武俠劇中,我印象裡好像沒有哪個主角這般“退縮”的,一般是給個奇遇開挂,強行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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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繡向無垢乞求窺探未來與師傅的“魂魄”對話,”師傅是因為自己想要去守護而守護,繡兒已經不是小姑娘了,該如何前進不必被旁人所左右。”“還真是嚴苛,師傅你曾說過你有幸成為無垢守護将未來導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保護自己希望保護的人,是件幸福的事,今天我懂了。”以往如《仙劍奇俠傳1》、《仙劍奇俠傳3》中靈兒、紫嫣會被設定為女娲後人,命中注定就該守護大地蒼生,再來一出叛逆啥的,對比明繡說”保護自己希望保護的人,是件幸福的事“,靈兒守護蒼生是很勉強、違和的,她對自己的子民、女娲族的身份是陌生的,隻是在知道這個事實後瞬間切換角色,沒有一絲懷疑也因此而抛棄了逍遙,從而在仙1中段連續多集講逍遙追靈兒多次被拒的鬧劇。

衡道衆這個江湖組織似乎在以往的劇中從沒有可以找到對标的?或許《俠客行》中的俠客島可以在地位上對标,但是俠客島的邏輯太崩了,這裡就不比較了。衡道衆可以算是一個擁有共同道德标準的群俠團,他們為了守護蒼生大義而可以選擇在我們看來不符合常規道德的手段,比如為了保證霧魂之力而用成立邪教散布起源珠以活人的生命為交換條件犧牲成千上萬的人,這麼多人長年累月執行如此複雜龐大的計劃還能保持這樣的紀律性看起來是有些不合理的,不過這算是極少貼近現實的組織決策了——以小換大,無論做什麼事都要有一定的成本、代價,越是大事勢必會遇到更多坎坷和不可調和的矛盾,必然不會像以往劇中主角開挂總能處處光偉正、毫無一絲黑點。以往劇中的門派可以說都是在混亂無序的制造爛攤子(過于貼近現實,門派内部從上到下各有各的想法但又都是殊途同歸的争名奪利),這種混亂是全方位的、短視的包括門派内鬥和對外搶地盤,這樣的門派更貼近現實,但是由于以往劇中的所有門派都是這樣的價值觀,導緻對于xx派而言,觀衆隻記得某一派使得什麼武功,而無法對某個派的形象有精神上的共鳴。

盡管衡道衆在大局上十分鐵血,但是劇中多次表現出其成員心理的矛盾,因此就算是再怎麼看似吊炸天的”大俠“,其内心深處應該也是有軟弱的一面也會對自己的行動産生懷疑,這點猶如《罪與罰》中主角以審判名義殺放高利貸的老太太一樣。與之相對的,以往的劇中那些看似蠅營狗苟、貪生怕死、武功低微之輩是絲毫沒有心理波動的,他們在門派鬥争中的行動看似是大無畏的,這就很不合邏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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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主線的清晰度與主線對現實生活意義的折射

以往的劇中似乎很難一下子反應過來這個劇的主線究竟是什麼,或者說主角究竟要幹什麼。比如說《天龍八部》中段譽、虛竹都是不斷在奇遇開挂,從頭到尾看下來觀衆對段譽幹了什麼可能都記不得清楚,重點移到了開挂習得的武功或者和幾個姑娘有豔遇上,因為角色本身并沒有貫穿主線的目标、願望,每個角色可以說都是即興行動、被某些離奇事件推着跑,作為”俠“而言應該是十分有主見的,被劇情推着跑的應該是”人“、老百姓,豆瓣評分最多的書籍之一餘華的《活着》可以說就是完全在講述”人“、老百姓的流水賬。

對比《仙劍4》,雲天河下山尋找父親的過去是被韓菱紗驅使的,自身并沒有很強的意願,劇情的主線是圍繞奪劍所衍生出的瓊華派的曆史恩怨,因此雖然故事架構很飽滿,但主線演繹時還是會不可避免地落入被動式碰奇遇。《絕代雙驕》中小魚兒起初從惡人谷出來逐漸陷入與花無缺的恩怨,主線是清晰的,但主線無法打開故事格局,停留在了”人“的民事糾紛上了,這導緻一路上的遭遇”行俠仗義“和主線無關,整體割裂。

相比而言《祈今朝》的主角尋找身世記憶盡管是個俗套的由頭,但是後續展開都是對主線有影響的,今朝和祈的身世事關天下蒼生但他們同時又是從普通人的身份一路追尋至此,加上一路上成長二人與”人“、老百姓的關聯是緊密的,可以說在找到身世時他們自身還處于”人“的階段,因此保衛蒼生是事關他們自己的,對應劇中所說的就是”保護自己希望保護的人",他們借身世之謎打開格局步入”人-俠“的轉變。

主角在前期時刻都在設法接近他們身世的線索。這就讓他們的形象上看起來是主動的,有自我意志的。在我們現實生活中,無論做什麼大小都要有點計劃和行動的意志,越是困難的事情要想成功就需要更主動去做,絕不可能等”奇遇“開挂。

男女主有共同的目标,生活上相依為命,在實現目标的道路上磕磕絆絆,因此互有好感,相對而言仙劍1和仙劍3中逍遙和靈兒、紫萱和長卿的感情線是完全脫離現實的,強加一個前世情緣、命中注定之類的東西,實際上彼此并沒有交集,甚至互相是拖累的。

支線由次主角、配角構成

《祈今朝》中主角和配角構成了豐富的”人“、”俠“層次,其支線不像以往劇中割裂的單元劇(新版的絕代雙驕一上來搞了出花無缺解決民事家庭矛盾也是無語了)、經驗包(仙1的血鬼王,以及各種武林大會上的亂鬥),可以說每一次的打鬥對象都在後續有進展且推動主線鋪開。今朝和祈一上來就遭遇衡道衆設局統帥的起源宗,并很快與扁絡桓有了摩擦。随着劇情推進發現扁絡桓也是主角,更是今朝的創造者,又是祈的師傅,一個初看亦正亦邪的角色并沒有和主角團一起刷副本打怪,貫穿了主線并沒有作為主角的經驗包,與主角形成一體兩面的繼承關系,并且在大決戰前退場,這樣的設定真是絕了!

扁絡桓初登場時觀衆就可以隐約覺察出他和祈有着說不清的關系,他和今朝長得一模一樣又能使用心有靈犀術,配上《共鳴》這首曲的歌詞,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祈一直心心念念要去尋找的師傅,那他和今朝又是什麼關系為什麼二人會一模一樣呢?為什麼一個不惜違背誓言遭天譴,甯可吐血也要為祈療傷的人不斷設局使主角團陷入困境呢?

我想不到可以對标扁絡桓的角色,以往的劇中他會是好幾個角色,仙人、大神、師祖;師傅;敵對的boss,并且這些角色往往都不會有多少戲份且不會有任何人格,隻是走個過場,比如傳功、傳寶物、幾場打戲。而扁絡桓則是通過給主角作梗促使他們成長,并在最後以自身經曆和自我犧牲使主角們對“俠”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同時他也深愛着祈,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求抱抱”,抱怨造化弄人、上天不公。劇中通過霧魂穿越時間以及龍潭交換新生的設定呈現了扁絡桓和越今朝兩個人,從現實角度來看可以視作是用藝術手法立體展現一個人人生的不同階段,每個人都會初入社會随着曆練而融入社會,責任的擔子越來越重,是非黑白也逐漸模糊,能用一本“賬”來衡量大義。相信不少劇迷像我一樣被扁絡桓的大義打動,在28-30集時感動落淚。他可以為了大義犧牲許多老百姓,也會因為自身的私情打破紀律插手祈,正如今朝問”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又有誰心疼過扁絡桓呢?為什麼他隻能顧全大局呢?觀衆看到今朝對老天的抱怨,對命運抗争的呐喊,更加深了對扁絡桓的共情與不平,更能體會到”人-俠“轉變所經曆的煎熬、折磨。試想若劇情長度再翻倍,今朝、祈在決戰柷敔前若是再經曆若幹次大大小小的考驗,他是不是就完全和扁絡桓一樣了?

故事的展開随着今朝尋找身世逐漸演變為了今朝想要确認自己的“存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越今朝這個人?”臨淵編造的扈生之術使今朝連與祈的3年時光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盡管後來識破了這個騙局,然而真相呢卻是扈生之術的修改版——他是基于扁絡桓的意志被創造出來的,那麼他守護、喜歡祈的意願,與祈修煉共鳴術去擊殺柷敔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意志還是扁絡桓的意志?龍潭如同一個黑盒無法定量分析,因此今朝什麼也都無法确定、相信了,他隻能依托顧前輩的遺言,“過去無法挽回,未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此後的他去完成使命有前輩的囑托、對大義的理解(自身的意志)、保衛蒼生、扁絡桓的意志,到頭來他完成了使命之後犧牲了,那麼他有沒有為自己而活過?這其實是非常有現實意義的問題,加缪的《局外人》、卡夫卡的《審判》都對存在主義這一話題進行了藝術性的展現與探讨,我們當今的工作與私生活圈随着行業細分專精化與分居小家庭單位的興起導緻人的圈子越來越小,甚至不少人沒有工作的情況下完全沒有社交,那麼若是一個人完全不與社會上任何一個人有溝通,隻是滿足吃喝拉撒或者再加上刷手機、玩玩電腦的話,那麼他還算是一個人嗎?長期以往,這個人算是存在過嗎?如果無法确認自身的存在,便會陷入焦慮、恐慌、孤獨。為了确認自身的存在所以保持懷疑,甚至去挑戰社會公理、客觀真理,從而衍生出形形色色的社會問題。因此我們在生活中要積極去嘗試各種各樣的事物,為自己設定目标去深耕某些領域留下痕迹、證明自己,不讓自身陷入存在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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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埋名血祭一族解除束縛的橋段看起來和某些劇中雷人的屠殺、叛變如出一轍(如仙1中姜明為了狐妖叛門殺了衆多弟子,《俠客行》中賞罰二使日常滅門),其實一則補充了昭言的人物背景;二則順帶介紹九泉的設定;三則探讨了複雜的道德标準,為後期扁絡桓更為矛盾深刻的大義做了序曲前奏(同樣是在大義上的了斷沾滿鮮血,同樣有着私情上的不甘心);洛家勢力的興起因束縛熱海,作為熱海守護監守自盜違逆天命所為,解開熱海束縛是歸天命履行職責,從某種程度上犧牲的人可以看作是為200年來洛家的飛來橫财還債,埋名并不能算劊子手,洛家祖上造的孽不能完全算在他的頭上,更加别說昭言了,她也是受害者,可是作為一家之主她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應該用犧牲自我來成就洛家的興旺。埋名血祭一族是出于洛家對自己的迫害、讓昭言解開詛咒并放下壓在她身上的重擔,或許200年來不斷的轉生在雙身子上,埋名在昭言身上看到了大義,使他黑暗的一生有了希望和托付。現實中幾代人的恩怨如何去結算不是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就能了事的,随着家庭單位的縮小,看似龐大的一個大家庭實際上并沒有多少羁絆,真正能有共同語言、能托福的親人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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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言、埋名與小桓、祈的感情對照在26集埋名将昭言托付給閑卿的對手戲後專場至祈在馭界樞自己曾經的房間醒來回憶起和小桓的過去時體現的妙不可言。同樣是默默的付出而遭受不解,加之此時背景音樂《共鳴》,這兩個男人真的是太難了!不由得雙加倍的同情!現實中,對于關系比較近的朋友我們往往會八卦其情感經曆,并以此作為參照經驗,埋名的用情至深昭言、閑卿看在眼裡自然能懂扁絡桓對祈的用情至深。祈沒有經曆這一段,她不懂小桓的大義、小桓對她的愛需要與大義平衡,因此在小桓向她展示過往時她甚至以劍相向。

顧寒江不僅僅帶出明繡、閑卿的背景,他作為一個前輩在19集的生死關頭處拯救衆人給明繡示範了泉眼無垢如何為大義而使用,傳承無垢守護之力為大決戰明繡繼承師傅的志向做了鋪墊。他在這一戰後時日不多,臨死前向十方和今朝展現了犧牲的意義,普通人在江湖紛争時受到的殃及,教他們過去犯的錯無法回溯隻能在未來做的更好,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做好當下變得更好。以往的武俠、仙俠劇中我印象裡從沒有一個前輩會讓主角團去感受”人“、老百姓的苦難,仿佛前輩都是隻有”武“沒有”德“的(當然很多劇确實是這樣的)。顧寒江作為一個前輩導師的形象,也與扁絡桓、衡道衆重疊起來,相信衡道衆的衆人不知經曆了多少犧牲,由此可以看出二者對大義是有分歧的,顧可能是能救一個是一個,而衡道衆則是權衡更大的局要救一些同時得犧牲一些,有時這二者不矛盾,一個人的成長伴随着從光偉正的道德标準不斷的偏移、委曲求全,打個有些不恰當的比方就是顧寒江是主角團的初中老師,而衡道衆則是高中、大學老師了。因此今朝即使完成了顧寒江教給他的”道義“,在身世真相大白後他還是覺得難以承受,因為他還沒能承受衡道衆的”道義“。

寒江在臨死前向明繡傳承無垢鑰環時說”利用無垢預見的未來保護想保護的人是件幸福的事“,而明繡對此不解認為”用自己的不幸換取他人的幸福,哪裡幸福了。“寒江說”繡兒以後會明白的,但希望還是不要明白的好。“這裡真是太刀了,他自知即将逝去無法在照顧明繡,希望她能幸福的渡過一生而不要像他這般為了大義而犧牲自己,而後續的劇情是她對他的愛是繼承了他的信念。這一段沒看到後面的呼應可能不少觀衆與明繡那時一樣一頭霧水,覺得師傅在故弄玄虛,而難以共情,從這個視角來看便能理解祈在回歸馭界樞時對小桓的冷漠了,很多時候隻是我們經曆少了而已。

居十方可以說是最貼近”人“的角色,他和現實中的我們大多數人一樣畏畏縮縮、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同時又幻想着能成就一番大事,開場時十方無意也不知有意碰巧與在洗澡的朔漩相遇,頗有屌絲攀上女神的味道。原來朔漩是禹族的公主,負責暗中監視祈,其背後的天晴之海和柷敔即本劇主線的終極boss。十方與朔漩的第二次接觸得知朔漩為妖,以此引出了一個矛盾——人和妖的種族對立。十方與朔漩并不熟識,在得知她為妖後便問其善惡要引導她入正途,這其實是帶着有罪推定在進行對話,十方對朔漩是有好感的且本身是懦弱的人,在這樣的設定下十方這麼發話可能暗示整個故事背景下人、妖存在尖銳的種族對立,朔漩針鋒相對質問十方何為正途,言下之意在妖族看來”人“其實是”妖“,而他們自己是”人“。這次倉促的接觸沒想到為結局奠定了悲傷的基調,由于種族的對立,導緻互有好感的二人最終不得不兵刃相見。

仙俠劇中妖和仙對于現實而言能有什麼意義呢?妖可以理解為種族不同,民族不同或者少數同好群體或者有特殊才能的群體。大衆對這個群體了解少,而帶有恐懼歧視排斥。百年前工業革命先發的國家憑借技術代差對新大陸、非洲殖民從而産生了種族對立,我們可以想象當時的印第安人對這些殖民者就猶如仙俠劇中人對妖的看法。更往宏觀方向想甚至都不是同族不同種的對立了,就好比視對方為畜生,直接否定對方存在的合法性。所以柷敔、天晴之海利用起源珠将活人轉化為動力源治愈禹族在他們看來并沒有什麼不道德,因為“你我本就不是一路”。這樣看的話,我們甚至無法對本劇中的各個勢力評論對錯了,和平共處互惠互利的先決條件是至少雙方能視對方為“人”。而在互相種族對立的情況下,通過談判條件的緩和會随着力量平衡的打破遲早轉為交戰,結局柷敔意識沉睡,禹族戰敗而進入時間禁锢被囚禁,作為戰勝方人沒有屠殺禹族我想多少是忌憚祈本身為禹族少君、鲲的血脈,即使是她擊敗了柷敔,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若幹年後随着柷敔鲲鵬之力複蘇,是不是又會破除什麼禁锢,重新開戰劃分勢力領土呢?若是本作中祈最後戰敗了,是不是禹族會獅子大開口更肆無忌憚的吞噬人類,占領人類的領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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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集,朔漩面對十方質問每顆起源珠代表一條人命,她覺得沒有什麼不對的,這是代替泉眼之力的代價而已,并把責任推倒衡道衆身上。明繡問十方是不是擔心與朔漩兵戎相見時不知道幫哪邊,他說“我跟朔漩姑娘想要保護的東西不一樣。”“想要保護的”,顧寒江和明繡也提及過這個概念,可以看出本劇對角色塑造上強調了群體的劃分,重點強調了蒼生的安危以及保衛蒼生,即使是對立的禹族也是如此,隻是人族與禹族的立場不同罷了。多次的立場對立聲明可以說是早早立好了flag注定十方和朔漩會以悲劇收場,這一次十方知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表演的精彩部分

表演的精彩我認為首先是劇情設置的功勞,然後是靠演員增加生動性,真實動人的表演往往需要角色在故事的發展中逐漸豐滿、鮮活後才能呈現出來。本劇中扁絡桓的扮演者在28-30集的表演太打動我了,回憶來到3年前扁絡桓答應祈向老大請假一天去人間玩玩,此時的扁絡桓向老大撒嬌。三年後的他穿越過來帶走祈,神情中明顯多了一份沉重與苦澀,他給老大下藥訴說未來之事時,那種苦中作樂、悲涼、不甘心、竭力輕描淡寫、苦苦支撐、不得不完成使命的複雜情感體現的淋漓盡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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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桓與二姐對話,“若她不愛我,那我甯肯她恨我,總比忘記我要強。”這時的苦笑或者說強顔歡笑加上目光中的閃爍,是有多大的無奈和堅忍呢?

與老大對話,面對即将要面臨的死亡交換,他或許是在求安慰、釋放自己心中的不甘心、恐懼。小桓故意問大哥如果自己逃了他會怎麼辦,二人都是眼中含淚強忍着,臨行的小桓或許是想最後一次與大哥回到從前那樣的尊幼關系,看着大哥再最後語重心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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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集我是有點寫不下去了,當小桓望着曾經的祈和自己時,那種落寞、不舍,仿佛自己青春時留下的諸多遺憾浮現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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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本劇還可以進一步優化

本劇在27集開始高潮叠起,作為觀衆我簡直無法呼吸了,太精彩了!不少網友也反映了這種想法。大結局看完不由得突然好像被抽空了一樣,如果說本劇中的多個角色、劇情事件、設定有重疊遞進,從而巧妙地加強了人物形象的豐滿程度,那麼整體劇情的推進就有些缺乏遞進,有些突然開了加速器的感覺。如果整體劇情能夠拉長通過一個個小高潮逐步遞進那就更完美了,面對整部劇那麼多首優秀的背景音樂,目前的劇長甚至使一些音樂都用不上幾次,這是我第一次在國産劇中有這種遺憾。本作中的戰鬥少的可憐,過濾掉打純粹的經驗包我覺得是應該的,但可以增加幾場類似打起源宗總壇的戰鬥構成小高潮,事後能有類似顧前輩教導今朝、十方的後續總結使主角團在精神上升華,另一方面最好加入修煉過程。下面談談我覺得可以增加的劇情、内容:

1.所謂仙俠其實一定程度上自負超人之名,衡道衆作為極緻的“俠”認為自己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因此有責任去保護蒼生,有權利選擇部分犧牲,為世界走向作出決定。要怎麼改寫讓衡道衆更精彩?讓赢旭危、葛清霏的回憶中或教導扁絡桓、小媛時出現前代統領解決亂世危機的劇情,衡道衆的傳承。

2.昭言作為一方家主的江湖大勢力,她的理想是使西域洛家揚名立萬,這可以說是典型的以往武俠劇中的江湖門派式大俠。然而洛家因埋名對她的情意而覆滅,從此她沒有了地位成了罪人,曾經的一切不再擁有,理想與現實的錯位。可以增加洛家與江湖其他門派的互動,洛家覆滅後昭言被牆倒衆人推,而所謂大派在真正的危機面前畏畏縮縮,這些平日争名奪利拉幫結派的門派還能和正武門、衡道衆形成對比,昭言這一條線應該細化從江湖勢力的名氣到肩負大義的轉變。

3.埋名滅族的做法常人看來變态,然而他200年來遭受的詛咒也是變态的。或許可以加入他的回憶前幾世被雙生子的另一半憎恨而家族的長老脅迫二人維持熱海的血縛使他一直以來活在壓迫與恨意中,曾經也有理解他的雙生子為他而死從而他想為了昭言打破命運,可以加入這一代族人對昭言、埋名的監視、壓迫。由于劇情倉促導緻埋名看起來隻有變态,觀衆很難體會他的做法是出于他對于自身存在、自身大義的執着。

4.十方從頭到尾隻有正武門服衆和與朔漩的最終戰這兩場戰鬥,且最後一場作戰太無腦懸殊,若劇集大幅拉長,加入多場戰鬥提升十方的戰鬥力讓他對自己更有自信、配的上他敢于去挑戰朔漩的勇氣,可以加深與葛清霏的互動甚至找到母親把機關術提升,母親為了保護十方斷後犧牲傳承。在挑戰朔漩時改為多搏鬥幾個回合依舊被秒,摧毀其之前的自信,但在絕境下十方在經曆了多次曆練後不僅僅是實力而是精神上肩負了大義,他通過智謀加遠程機關術與朔漩互射自損1000傷敵100拼死把祈的血射入朔漩體内達成任務。為了強化種族對立的尖銳矛盾難以調和,可以設定天晴之海與主角團先前有過幾次共進退對抗其他勢力,朔漩能和十方并肩作戰,那大決戰時再配上《抵達時間的盡頭》簡直就絕了。

5.今朝在得知扈生之術後,對自己存在的不确定而發瘋、一蹶不振,獨自漂泊。同伴相勸都被他拒絕,而在江湖出現危機時為了保護同伴放下執念挺身而出。今朝在得知自己龍潭可以交換生命時懷疑自己可能出自龍潭,真相大白後,再次陷入對自己存在的困惑,但不在迷茫決心與命運抗争。與扁絡桓關系轉好後,在馭界樞由衡道衆指導修煉提升共鳴術。

6.祈在得知今朝的身世以及衡道衆背負的大義後對自己重傷扁絡桓感到愧疚,小桓指導雙越修煉,不知道如何面對今朝和小桓,以至于共鳴時走火負傷。小桓費心醫治忍着心中的愛意帶她和今朝領略衡道衆的曆史,再讓他們看如今人間遭受的劫難,讓祈摒棄心中的雜念。

7.明繡的失明非最終大戰一次性觸發,而是改為無垢守護多次使用逐漸失明,明繡在先前的紛争中開始窺見未來,閑卿勸她适可而止,最終明繡在大決戰時徹底失明。